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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忆少年锦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2:48:27

中午小休了一会,起来吃了两颗西梅,听了陈派《一霎时》:

一霎时把七情俱已昧尽

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我只道铁富贵一生铸定

又谁知人生数顷刻分明

想当年我也曾撒娇使性

到今朝哪怕我不信前尘

这也是老天爷一番教训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

且自新、改性情,

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早悟兰因……

心静下来了些,想起几天前拟的题目《少年锦时》,总是有什么触动了我,想起了以前的老光阴。或许是几个同事的女儿今年考上了一中,正在讲军训之事。

当年的军训亦有零星记忆:进行了七天,叠得被子像豆腐块,在太阳下暴晒,跑步的女生晕倒了一个,半天实弹打靶,最后一天回家时,是曾锋的爸爸用公车接我们三个(还有俞承志)回的小镇。

以下的一些微片段,写尽了整个高中时代的困惑、考验、成败、忧伤、兴奋、激动等。

“军营”生活开始了,我们六个班,一班的教官看着最顺眼,那一套军装在身,十足的军人模样。一切听教官指挥,不知这教官是否和蔼可亲。

一切都是那么陌生,食堂门前贴着“严格训练严格要求”八个大字。宿舍里的床最多有0.6米宽,两个同学一张床,个子大点的只有斜着睡,翻身也困难。

最让我激动的是那仓库里的母子俩——两只警犬,我打算每天去看一看它们,尽管它们不欢迎我这个客人。

八点多钟来到大教室里开半天的动页会,正前方是熟悉的几个大字“钟祥一中第三期军训动员大会”,黑板的右侧写“树立不怕苦、不怕累、吃大苦、耐大劳的革命精神”,两旁写着“严肃活泼团结紧张”。

一直坐了三个小时,坐不住,想扭扭身子时,看那后排的几个警官坐得整整齐齐,一动也不动,我们心里感到很惭愧,军人毕竟是军人。

几个人发言后,我们未来的校长卢克之先生发言,不出所料,校长口才极好,讲得台下安静得很,那些话也讲到了同学们的心坎上。

下午各区都进行了清理内务演习,幸运的很,那位最英俊的军人——蔡教官来担任我们的指导工作,作息时间表上规定清理内务半小时。我想不就叠个被子,把碗放整齐吗?五分钟就够了。然而蔡教官一看到我们班摆放的洗脸毛巾,一把拉下一个来,“不行,不能这样搭,看我!”边说,边把毛巾很整齐地叠了一层,然后搭在杆子上,又用手把它两个角对了对,整齐极了。后来又教我们叠被子,瞧他那样子,严谨、认真、沉稳,这是我对他生出敬佩最基本的原因。(92?6?14)

军训已经五天了,觉得仿佛过了几年,多数的朋友不在一起,就一天比一天的陌生了。生活方式和接触的事物使人们向不同的方向改变,拉也拉不拢了。

下了操走向伙房的时候,就禁不住想,秦家红(初中同学),你会不会坐在椅子上拿着我的碗等着我呢?会不会亲切地喊我一声与我同行呢?但我立即醒悟,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再一次尝到惆怅的滋味,感到苦闷的感觉。

与你分别后,对这份友情的留恋常常在无意之中突然醒来,我懂得友情是何等难得。我的朋友本来不多,何况年龄与阅历使我越来越趋向孤独,而不欲再去结交新友。初中毕业后就确确实实是少了一个可以谈心的友伴,那失落的感觉是别人所不易了解的。和你在一起,我感到无比的宽心与愉悦,你的善良与温顺,以及那不因温顺而趋于现状或安于现状的内在的坚强,就正是我喜欢的典型。(92?6?18)

在初中母校学习了三年,现在离别,虽然没有泪水,细想一下,对母校还有几分留恋。一年级时,班主任杜老师对我是蛮不错的,记得有一次为了搞文艺,他把几个爱好文艺的召集到他寝室里,教我们弹吉他唱歌,他教的那一首《妈妈教我一首歌》在乡文艺汇演时,还得过清唱一等奖呢!

那天他对我说:“你很聪明,但是太沉静了,以后要活泼些,不然到了三年级要吃亏的!”我听了他的话,以后也就努力使自己活泼起来,再后来便上了一中。

另一个值得我回忆的是余老师,他是杜老师的好友,爱好非常广泛,跟我们也合得来。(92?6?23)

前几天的动员大会上,校长说了些话:“你们都是原来学校里所谓的尖子,那时候是特保儿,现在在这里要一视同仁,受不了的要慢慢改。”(92?9?14)

昨天的元旦过去了,这也是一个永久的回忆。我唱的《谁的眼泪在飞》,孟庭苇的,因为是突然被叫上去的,很唐突,感觉不怎么好,待他们喊“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时,我笑着拒绝了。

早上起来很冷,同学们都回家了,就剩朱彩庆、彭晓慧和我。为了防寒,我就踢毽子,彩庆看着说:“好羡慕你,无忧无虑”。

“什么?我无忧无虑?”我拿着毽子坐在床沿上, “你知道吗?我爸爸妈妈在家里好累呀,挣几个钱不容易,哪像你们爸妈拿工资,才无忧无虑呢!”她叹了一口气,接过我的话: “我妈这几个月都发不出工资了……”

我坐在她床沿上:“你不要紧的,你是商品粮,怕什么。”

“哎,现在这社会,哪管什么商品粮,农业粮,谁有本事就第一。”

刚进校时,一切都很陌生。班里最引入注目的是沈克明(南京河海大学)。按进校名次,他排第三,我那时当文艺委员,一上台教歌时,他老盯着我(后来知道别人讲话看着别人是一种礼貌),由于那时才来,凭第一印象,我还对班里的黄爱华说:“你看我们班里,哪个长得像温兆伦?”她没猜出其实我说的就是他。

过了半学期,到了一下,他特别爱玩,考的又不怎么好,我便努力减淡他在我心中的印象,对自己说:“你这人怎么能光凭第一印象?”

特别是在夏天,每当我走进教室时,他不是趴在桌子上睡觉,就是眼睛盯着门,我进教室后就盯着我,直到我坐在座位上

到了一下期末考试时,他考了第二十一名,我二十二名,排在他后面。每次大型考试,我坐在那里不说话,有时他转过身来直对着我,不知是看我还是看后面的什么东西,然后一转身就又转过去端坐在那里了,一句话也不说。也许他知道一说话,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因为那时我已下定决心,只要他转过身来讲话,我就不冷不热,给他个白眼。

二上时他依旧爱玩,可学习成绩又一点点上进了,期中考试得了十几名。可他在我心中的坏印象仍然没有变,有一次学校搞文艺大合唱,我当指挥,下午我穿了一双高跟白凉鞋,等他们都站起来时,我像一个骄傲的公主,故意从他身边跨过,我的眼神同他脑袋在一条平行线上。他惊奇地望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天哪,你怎么那么高?”

二下时,他在我的印象中一点点好起来。首先他代表市获得地区化学竞赛三等奖,再后来,他获得期中考试第七名的好成绩。问起和他同读初中3年的朱彩庆对他的影响,她杏眼一翻:“沈克明同杨悦(广东广州暨南大学)越学越坏了,同卢慧(中南民族学院)们天天在一起疯闹,唉!”

元旦晚会上我同他坐在一起,他说他不会唱歌就朗诵诗吧。还递给了我一颗糖,我说,诵读也可以的。剥开糖放在嘴里,那糖好甜,一直甜到心里。我望了望他,只见他一脸的坦率和认真劲,正在欣赏伍兵(武汉大学)和周雁晖(南京理工大学)的合唱,我抿嘴笑了笑,呵这个小男孩。

在我的日记中这是第三个被我写到的男孩。(93?01?01)

如今他在西藏工作,我在同学群里说,你发个现在的照片来吧,他马上发来了。

周雁晖马上回复:“兄弟,你是在拜关二哥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仍记得:沈克明是当年坐在我前排的男生,酷似温兆伦。每次他一转身,就静静地望着我,也不说话。

秦家红,我对你要说的话有好多好多,在这里虽然过了半个多学期,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像你一样谈心的朋友,像你这样的挚友。岁月的流逝,送来了我的十七岁。现在已分成理科班,有十五个女生在这由六十人组成的班级里,和他们相处的不错,没拌过嘴,说这你可别笑。(93?2?20)

刘(传贵老师,高一时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现荆州东方红高中任教)老师您好,百忙之中打扰您,望见谅,似乎昨天还唱着初中毕业歌,今天高中生活已过去了一年,您带着我们走过了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中,我虽说不上硕果累累,但毕竟努力过。我感到欣慰的是,读了近十年书,到今天才悟出了“一切只能靠自己”这句话的内涵。

当初满怀憧憬踏入了一中,有几天学校填什么表,我看上面一般都是城里的,大多是商品粮,想到初中同考来的两个也是商品粮,我当时心里虽没产生” “望父成龙”的念头,但心里也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您给我们的第一堂课就是“只要努力,不管男生女生,农业粮还是商品粮,都有出息!”您当时说的很有力,有些同学特别是农业粮的,都把牙齿咬得紧紧的,好像在下决心似的。我环顾了四周,似乎也受感染了。

过了几天我想,您是城里的,怎么会不喜欢城里的孩子呢?那几天扫地,您把我和一个城里的女孩排在一起,又是冬天,天黑得很,星期五晚上爬起来,似乎不见五指啊。班里扫好了地,洒好了水,那女孩才急匆匆地跑来,带着纯真的歉意。没想到您看着我,还在捶着桌子说:“桌子还没摆整齐,同学们怎么能上课?”

我满脸的怒气又转移到您身上了,又耍起了在初中时的脾气,要扫一起扫。后来的一次值日,起来的很迟。第二天,您批评了我一顿,下一次我又小心翼翼地爬起来。那个女孩也许受了感动,我们一起愉快地走过了这个冬天。今天想来。您其实是多么关爱自己的学生啊,而我当时,多么爱耍小孩子脾气,多么幼稚啊!

几个月过去了,刘老师,您是不计较荣誉的人,可八班这么富有特色,考试每次都占鳌头,体育运动会上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篮球,更是没有话说,总是年级打第一,同样的,同学们都沉浸在喜悦之中。可我仍在想,初中的老师多好啊,给我开小灶呢,可这里的老师……

您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那天也像专门为我讲的,你们都是尖子,我们平等对待每一个同学!您以后的做法也证明了这一点。

细想也是的,其实哪个老师不爱自己的学生?哪个老师又不想让自己的学生能有所成就呢?

不曾忘记,您好几次制造相同的语境,用深沉的声调念着,时间真快啊,一月,一年,三年就过去了!不曾忘记,您用抒情的声调念着,你们的身后,多少双亲人老师的眼睛,注视着你们啊!不曾忘记,那个寒冷的冬天里,您每天早上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学校同我们一起上早读……

刘老师,说实在的,以前我有些过错,您都开导过我。写这时,我的眼睛湿润了,只在心里默默道:“我佩服您,刘老师!”(93?06?02)

我对邓世超(北京化工大学)说,记得当年你是以全班第二的成绩考进北化大。高一时,全班同学去大口游玩,我身形瘦弱,走不动落在最后时,你在前面往后回望,走走停停,待我到跟前了,你拿出一瓶当时城里孩子才喝得到的饮料给我。我当时惊诧了,少女的羞涩与矜持让我没有接那瓶饮料。

那次春游回到班里后,作为文艺委员的我起歌教歌时,你便故意大声叫,这歌难听极了,送给我一个嘲笑的面孔。同学们望着我,虽然是善意地笑着,我还是尴尬极了。我不怪你,我知道那天是伤害了你。好几次我想向你解释个明白,又怕解释让同学们说闲话,我忍住了。在这个市一中的重点高中里,同学们都在为大学而拼搏。

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你替代了我的职务。那几天,你多愁善感,我都看在眼里。你教给我们的第一首歌就是伍思凯的《爱的伤害》。你考上名牌大学的那一天,同学们都在为你祝福,而我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你。

你上任后,把我这个老文艺委员一点点抵下去了,你天天晚上教歌,又极端负责,搞得现在我倒不好下台了。情歌唱的多,多喜欢唱伍思凯的《爱的伤害》、《一颗心交给谁》、《最好别再想我》等抒情歌曲。(93?5?19)

记得那时我写过一篇很稚嫩的《男孩女孩》,假想自己接受了那瓶可乐。

一张张录取通知书

把许许多多的城市男孩女孩

农村乡娃伢妹连在了一起

共处半年

城市女孩不屑望农村乡娃

疏不知农村乡娃是那样质朴

农村伢妹不敢看城市男孩

虽然城市男孩有说不尽的洒脱

城市男孩女孩一起

可以无拘无束谈话

这是城市人活泼的象征

农村男孩女孩一起

羞红了脸讲几句话

班主任说小小年纪

不好好念书

光想着谈谈笑笑疯疯打打

后来的后来

城市男孩会拉起农村男孩的手

一起弹着吉他唱一首情歌

农村女孩牵着城市女孩的手

教唱一首山歌

春游的路上

城市男孩给了农村女孩一瓶可乐

女孩毫无拘束地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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