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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如梦初醒(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16:45:34

“我们是武汉市公安局的,你为他洗钱一百二十八万,我们现在要核实案情,请你协助调查,如有隐瞒犯罪事实,我们将要依法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一句严肃的话语打乱了我正常的思维,使我茫然不知所措。

人要不走运,喝水也塞牙啊!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让我胆战心惊惶恐不已,接着铃声从门店的电话机中不断传出来,急促的电话声声声刺耳、声声揪心。

这惹人心烦的铃声迫使我不得不接,可那边打电话的人硬是不怕辛苦,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要对我说,我赶忙接过电话,是个女的声音,那声音富有磁性、十分温罄地通知我说:“因你方电话、宽带已欠费,我局将在今天下午一点半对你方的座机和宽带强制停机!”我听到这通知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觉得好莫名其妙,我刚交宽带网费还不到一个月,我的电话费也是刚交不久,我怎么会欠费呢?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我问其何故,她对我说:“有一个17762394848的客户拿着你的身份证在武汉市江汉营业厅开了户,现欠话费3280元,因机主失联,我们只能向你追缴!”她的话语是那么的肯切、那么的霸道、那么的无情,那么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仿佛那话费就是我欠下似的。几句不近人情的话语把我整个人都搞蒙了,我反复问自己,难道这世上还真有这样的神人?能知上下五千年的事,我还是十多年前到过武汉,那时我家还没买房子,他怎么对我的资料能如此了如指掌?这十多年来,我的身份证从不离身,他怎么会拿我的身份证去开户?这一连串的疑惑使我不敢想象,我问那“客服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说要问我自己,她要我回忆一下是否遗失过身份证,但在我的记忆里我从来没丢失过身份证,但她说这是铁的事实,已无容置疑。我向她反复解释我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个人资料,她对我半信半疑对我说:“如果你能确认此业务并不是你本人所办,而是诈骗犯假借你的名义办的话,我局可以协助你向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报案,由该局向江汉营业厅开具证明证实不是你所为,你就不要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了,我们也就不会停你的机。”她的一席话语说到了我的心坎上,我顿时感激涕零,我想现在还是好人多,她这样热心地帮助我,我真不知对她如何说是好,面对她的“好意”我甚为认可,于是我就按她的提示报了案。

电信局的“客服小姐”帮我接通了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的电话,我接过电话后按照她的提示向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报案,报案时我首先很有礼貌地向对方打招呼,我提起话筒时我的心情很激动,我说话都语无伦次,我强烈地圧制着自己的情感,尽力让自己的心情保持平静,但不管我怎么压抑还是掩饰不了心中的那种慌乱的情感,我很弱弱地张嘴说:“请问你是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吗?”不用想我这一问话,对方肯定感觉到了我的虚惊和胆怯,我听出来了接我电话的是男“警官”,他很客气,讲得一口流利的标准普通话,不带有武汉的方言,我想他应该是大学毕业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录取过去的吧,现在的公务员还真和以前不一样,普遍的素质高,他问我是什么案情,我对他一一诉说,我告诉他:“在今年三月二十五日有一个17762394848的客户,不知从哪里搞到我的资料搞到我的身份证后在你们武汉市江汉营业厅开户,现欠费3280元,你市江汉营业厅委托我地电信局向我追缴所欠款项,我已向我地电信局说明了情况,我地电信局要我向你局报案,请求你局立案后立即向武汉市江汉营业厅开具证明,证明此欠费并非我所为,而是另有其人假冒我的名义进行诈骗。”“好的!请你细细说来,不过你必须如实向我们反应情况,如有虚假你要承担法律责任,你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做了电话录音,因为录音也是一种证据,我们会根据你的录音和江汉营业厅所存资料去相互印证,如果证明不是你所为我们会给你开具证明的。”我对他的入情入理的话语甚为感动,我觉得自己好幸运,还真的碰到活菩萨了,不然,我还真的跳进黄河洗不净了!就3280元的小案子他们就如此关注、如此有耐心、如此有责任心,真令我刮目相看!

武汉是大城市,城市大、人口多,外流人员更是不知其数,在这样的大城市里,每天的犯案人数应该也不少,不用说是跨省的案件光本地的案件就会让他们忙得焦头烂额,像我这样的三千多元的小案简直是多如牛毛,他们对我的案子如此上心、如此热心、如此重视,我深深地感觉到现在的“公安人员”真正把受害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同时我也深深体会到他们干这份工作的不易。

到了中午,已是休息时间,按照常规中午是不办案的,中午不是上班时间,即使是限时侦破的特大案件,办案人员中午也要吃饭,吃饭后再商讨侦破方案,可他们不同,对我这样一个小小的案子中午也不休息一直跟踪办案,并对我推心置腹,我被他们的这种敬业的精神所感动,我决心好好配合他们的工作。

我在电话机旁等待着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的美好佳音,我的心在等待中是忐忑不安的,生怕此事无法査清,査不清我就惨了,据他们说那身份证上的相片与我本人毫无差异,与户政科所存的档案一模一样,如果査不到案犯,就与我脱不了干系,我多么希望能查清,因为我是无辜的!

这时,电话铃响了,我迫不及待地跑去接电话,我生怕我的事情无法澄清,电话里传来的是“李警官”的声音,他再一次向我落实我的身份证号码,我又把我的身份证号码向他重复了一遍,他落实了我的身份证号码后出现惊恐状,我从他电话中的声音感觉得到,感觉到了他惊讶,感觉到了他的惊讶程度,感觉到了他的意外发现,感觉到了他对意外发现的不相信,感觉到了他对这种意外发现的无可奈何。他再次告诉我:“你惹上麻烦了,你与惊动全国的重大诈骗案有关,该案已属公安部督办案件,该犯罪嫌疑人涉案金额高达上千万,该案犯名叫杨勇,他被武汉市公安局抓捕后在讯问期间曾供认他向你的银行卡上打过一百二十八万元,你涉嫌为他洗钱,如果查证属实,我们将报请检察院批准对你予以逮捕!”我听到“李警官”这些话语,我的心在不停地颤抖,这还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我前一案尚未洗清,又被卷入一个重大的诈骗案中,这没头没脑的案件真让我的精神崩溃,我真不知自己该怎么办,真不知我上辈子作过什么孽,这辈子会这么倒霉,屡遭别人加害!

杨勇到底是个什么人,其实我并不清楚,我与他素不谋面,我与他前世无仇今世无怨,他为何要加害于我,一百二十八万,并不是小数目,这巨额资金他怎会无缘无故转送给我?如果果真转了,钱又在哪里?可我从没收到过这样一笔钱啊,那么这钱到底去哪了?是转账必须通过银行,可银行根本不存有一笔一百二十八万与我交易的流水记录,我想这就怪了。我反复向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解释,我很诚恳地接受着他们的电话询问,他们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我一心就想尽快为自己洗脱罪名、消除嫌疑,我千方百计地寻找证据,我想以充分的证据证明此事并非我所为,为此,我把我的银行卡的流水数、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等全部告诉了他们,包括我的资产情况我也毫无保留。我只希望他们能利用我提供的证据尽快核实我与罪犯杨勇的洗钱案无关。

他们对我提供的证据“半信半疑”,总觉得我向他们提供的证据不全面不充分,不足以推翻罪犯杨勇的供词,他们要我继续提供证据,证明我从不没给杨勇洗过钱。

我清楚地知道洗钱就是一种犯罪,但他们也没有其它的证据证明我洗过钱,光凭杨勇的供词是不足以对我的嫌疑进行认定的,即使认定也只是嫌疑,嫌疑并不等于就是罪犯。当然,我也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没有洗过钱,但我自己心明如镜,我不可能明知洗钱是一种犯罪行为不可为而又为之,假如我真为之,那我岂不是真的傻到家了,我岂不是拿自己的命运在开玩笑?我与杨勇素不相识,我根本不可能为一个素不相识的诈骗犯去洗钱,更不可能去为他隐瞒犯罪,然不管我怎么解释,而“武汉市公安局”硬是不信。

不信就不相信吧,但总得全面调查取证,不能单凭有罪犯杨勇的供词就断定我与罪犯杨勇是同伙,如此断案未免太武断。我要求他们依法办案!市分局“李警官”似乎已经软了,那凶巴巴的言词好像变得松软很多,他要我继续提供证据,如果我找不到证据证明自己无罪,他就劝我去自首,他对我说:“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如果经我们査实你帮罪犯杨勇洗过钱,你就触犯了刑律,我们将依法把你逮捕归案,并没收你的非法所得,如果能主动投案自首,我们会把你的自首情节在我们把本案侦査终结后移送检察院前写进案卷的,以便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建议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你有减轻处罚的情节。”听到这耸人听闻的话语后,我的心既紧张又害怕,我六神无主,我的大腿在不由自主地抖动,我仿佛自己犯了莫大的罪过,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不得不要去主动承担起这所有的责任似的,若果真洗不净罪责还真的得承担此责,承担就承担吧,但我对此并不甘心,然不心甘又能怎样?冤假错案在全国还不是多如牛毛,而真正能真相大白的案件又屈指可数。

遇到这哑子呷苦瓜有苦说不出的事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又不能告诉家人,因为家人即使知道也不能解决问题,我又何必去告诉家人让全家人为我着急呢?因此,我只能独自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我只想靠自己的能去寻找最佳方案解决这一问题,我把“李警官”当成了我的“朋友”和他“促膝谈心”,我问他有何办法还我清白,他要我如实向他们提供我家的所有资产,包括动产的和不动产的,还包括我家所有的债权和债务。为了尽快澄清事实、洗脱我的罪名,我二话没说,完全按照他的意思行事,把我家的所有资产情况提供给了他,令我不解的是他要我把我卡上的所有现金都取出来,免得到时“公安部门”査封了我的账户、冻结了我的资产,连起码的活动经费都没有,我就无法为自己伸冤。我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他还真心把我当“朋友”了,我就把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办,他并且对我说取了多少钱要我吿诉他,他要派人来核对数目,为我寻找没有为罪犯杨勇洗钱的证据,他如此尽心尽力地帮我,我从內心深处对他感激不尽,我心想现在的司法部门也真的是依法办事,不放纵一个坏人不冤枉一个人,以前的公安人员在侦查过程中只收集犯罪嫌疑人的有罪证据,从来没有哪个公安人员为犯罪嫌疑人收集无罪证据的,收集无罪证据是犯罪嫌疑人所委托的律师去做的事,律师是为了为委托人做无罪辩护才去调查取证的,而现在的“公安人员”也做起了此事岂不让我感到意外?岂不让我感到惊喜?岂不让我把这些“公安”当成自己的救命“恩人”?

户外的毛毛细雨下个不停,带有几分寒意,像冰块打在我身上冰冷冰冷的,我的全身在这寒冷的冬天感觉到冷飕飕的,走在细雨中,我没有打伞,心情好沉重,冰凉的脊梁骨冷得好难受,难受得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我走进了农业银行,不敢多吭声悄悄地把钱取了,又悄悄地走出了农行的大门,我毎取一笔钱都傻乎乎地向“李警官”做一次汇报,我给他每做一次汇报他就给我有一次新的“指示”,我一一照办。

雨还在下,下得比我还伤心,轻轻地飘浮在空中,硬硬地粘在我的脸上,随着我的脚印,听着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李警官催我的铃声走入了建行大门。熙熙攘攘的人坐在椅子上,个个笑容满面谈笑风生,他们都在耐心地等待,等待着存款,等待着取款,等待着转账。

我在银行串来串去、坐立不安,心里好着急,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我的智力几乎变成了零,我就像小绵羊似的跟着这些“公安”的思路走,我的大脑被他们的远程所操作,我像一具“僵尸”一般随着他的遥空指挥走着。

取不出钱,我的心里更着急,“公安”部门很有可能马上就要冻结我的银行存款了,我若不及时取出就会被冻结,面对着这一切我心急如焚,我在竭尽全力地想办法,既然说服不了银行,我就只能另辟新径,因为银行有规定:一次性取现金满五万元的客户必须提前预约,而我没有预约故取不出这十万元现金,我找该银行一个与我曾有交情的职员帮忙,我给她说明了情况,表示我现在必须取出这十万元,否则我的存款就会被“公安部门”查封、冻结,她问我是哪个公安局的,我告诉她是武汉市“江汉公安分局”的,她笑容满面地对我说:“这是骗局,你不要信,我在这银行见多了,好多人都因此上当受骗的!”我对她的劝阻根本不信,生怕信了她的话我的钱就会不翼而飞,我一味地设法取款,我只有把钱紧握手中我才会安心,我暗暗下定决心,我要千方百计保护好自己的财产不无故受损,我决定按以下步骤走:首先先到柜台上取四万九千元,再到机上取两万元,然后把剩下的钱到其它建行去取,正当我在柜台上输入了银行卡的密码准备取钱时,我的那个在银行工作的朋友又走向柜台再三劝阻我:“别取!别取!!”并给我说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站在窗口外排队办理业务的人也异口同声:“别取!这是诈骗!骗子的话不可信啊!”这铜铃般的声音像给了我当头一棒,使我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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