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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父亲住院的日子(散文)_1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04:31

【候鸟又来】

2014年2月5日深夜,我正在电脑前写一篇文章,才构思了一个开头,还在家的小弟来电话,老父病重。

我接到电话很吃惊,不该病重啊,我们才从老家回来。老父看起来精神很好的,怎么才离开他没两天,就病重了呢?一定是这几天的天气出奇的冷,使他老毛病肺气肿、肺心病加重了。小弟说,父亲起不了床,吃不下东西,胃疼,惧寒怕冷,盖了三床被子还嫌冷,已经量过体温,38°C,喘得厉害,心跳很快。我们没有犹豫,决定次日一早送父亲入曲靖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我们几兄弟分工。由于小弟一家休假时间还未到,他们还在老家,小弟先照看着老父,二弟开车去接,我赶到医院联系床位办理住院手续。

父亲的老毛病肺气肿最怕寒冷季节。每到天冷的季节,父亲的病都会加重,都不得不到曲靖来住院治疗。我的女儿有一次曾对我说,爷爷就像候鸟,天冷都要飞来曲靖过冬。近十年来,父亲真的如此,每逢冬季,都要病重住院一次,才捱得过冬天。

曲靖的这个冬季天气异常,是最近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到目前为止,下过三场大雪了,往年至多下一回,即使下也是小雪。这个冬季不仅雪下得大,还特别地冷。一段时间出现过连续晴两天阴两天,上一天晴的时候达到20度左右,下一天冷的时候又低到零下3度。结果很多人冻病了,医院里老年人住院的特多。我老父亲的病最怕这样的天气。

医院病床很紧张,特别是处于冷天的呼吸科。呼吸科已经占据了内科住院大楼两层楼,可还是没有病床,所有病床已经住满。我迅速找很熟悉的医生协调,经医生努力,终于联系到一个大间的床位。这时,二弟的车已经到了。我急忙下去接父亲。却碰到二弟背着老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我在前面带路,直接到病床上,让父亲躺下去。父亲眼睛通红通红的,脸色灰青,嘴唇紫黑,两个手掌呈灰紫色,枯瘦如柴,双脚浮肿,全身无力,见到我,叫了一声我的名字,说:“又烦你来啦!”一瞬间,泪水溢出我眼眶。

医生来了,迅速进行临床检查。病房内的床边,一台台仪器的连接线交错着,血压脉搏、心律呼吸、氧饱等生命特征监护情况在电子屏上不停地闪动着,各种颜色、数字和各种图形也不停地变换着,还有“嘟嘟”警报声不停地传出来。不用说,我的心都提到嗓门边。

检查结果:重度肺心病,心率衰竭2级,心率166次,氧饱度76,严重缺氧,双下肢浮肿,双腿无力行走。护士给父亲吸上氧气,开始打点滴。二弟、小弟和我守在父亲旁边。直到晚上十点左右,父亲脸色缓和过来了,热也退下去了。

第二天血液检查结果,体内二氧化碳严重超标。两天后,CT检查结果出来了,慢支炎,双肺感染。

看着躺在床上瘦弱的父亲,我们神色凝重,商量后,夜里轮换着陪护父亲,先由小弟陪护,昼夜不停地守在老父亲的病床前。

【父亲的脚】

对症治疗几天后,父亲身体状况终于平稳下来。

这天晚上,我守在父亲身边,给父亲打一盆热水,给他泡泡脚,帮他擦擦身子。

经过治疗,父亲的双脚浮肿已经消退了。捏着父亲这双瘦得如干柴一样的脚,我心里难过极了。我反复捧起热水轻轻地洒在他小腿上,并慢慢地捏着。才来的那天,父亲的脚背是肿的。我用一个指头一按,就是一个深深的窝窝。现在,捏着脚背,就如捏在骨头上一样,我低着头,泪水滚出眼角,忙用手拭擦。父亲问,是热水溅进你眼睛吗?这么不小心!我赶紧说,没有,是我眼角有些痒。

父亲这双脚,在我的记忆里,是铁板脚,是从来不知累的。那些年,父亲为了母亲和我们兄妹几人,从昆明回到曲靖,又从曲靖申请调到富源。别人从农村往城市钻,而父亲则从大城市来到地级城市,又从地级市调入县城的机械厂。父亲主要从事焊接工作,一干就是一辈子,由于没有保护意识,最终患上职业病,导致晚年生活质量太差。

年轻的父亲调到县城以后,离家很近。他从未把他住的地方叫做家,每次返回时都要对母亲说:“那我回宿舍!下周我再回家来。”这就是父亲,母亲在哪儿,那儿就是他的家。我至今记忆犹新,我打小就有这个印象。父亲几乎每一个星期六晚上天快黑时才到家,星期一早上天还未亮就得出发。有时用手电筒,有时打一个火把,无论如何,他要在上班前赶到厂里。来来去去父亲都是用脚走。有一次,我跟着父亲进县城,走了四个多小时。我几乎走不动了,耍赖坐下来休息。父亲不允许,说如果走不动以后就不必随他进城。一句话激起我的豪气,没有再哼一声,跟在父亲身后,到了城里。父亲很开心,表扬了我,第一次带我吃馆子,吃回锅肉,虽然肥肉占多数,我却吃得很香。从此,回锅肉成为我的最爱,即使今天,我都爱吃。不过,从那时起,在我的大脑里,就留下一个父亲上班的地方太远的印象。后来,我考入县城读书,上学回家都是用脚走,那时还没有开通交通客车。每一次到家时,或从家里到学校时,我双腿酸软无力,躺倒在床上,啥也不想做。但是,每月我都回家两次,去帮母亲做事,星期天下午我再返回。当时,我老家那儿的同学还有好几个,都因为怕路远走不动,几个月才回家一次甚至放假才回家。邻居们都夸奖我,小石头走路真厉害。

只有我心里清楚,我能走路,就是父亲那双脚影响的。儿时的我,心里极为佩服父亲的那一双脚,居然这么能走路。县城离我老家,接近三十公里。父亲从调到县城工作到他退休,恐怕连他自己也算不清到底来来回回走了多少里路。

此时再看我手里捏住的这双脚,是那双每周都步行六十来公里路的那双脚吗?现在竟然走一两百米去做一个彩超或做CT检查都走不了,只能用轮椅推到检查室。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去年来检查时,还是父亲自己走路去做彩超、CT检查的。

【父亲的手】

2月11日这天,曲靖突然很冷,父亲特别难受,难喘气,心跳加快。父亲临睡前,我用热毛巾给父亲擦手,擦洗过后,我给他剪指甲。

拉着父亲的手,发觉这双手竟是那样的毫无力量,软绵绵的。父亲的一双手,在我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啊!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这双手,毫无肉质的皮下露着一道道青筋,严重缺氧导致没有一丝血色,到处是输液留下的针眼,紫青紫青的。这真的是父亲那双能工巧匠的手吗?

记得我小时候,父亲常常牵住我的手,有时仅用一只手就将我提起来,骑在他的脖子上,去电影院看电影,或去河边玩耍,或去……

我儿时玩的陀螺、橡皮枪、木头枪、木头大刀、滑板车,没有哪一样不是出自父亲的手。

父亲曾经学过木匠,记得家里的木板床、椅子、桌子、凳子、火塘边的小木床,哪一样不是父亲亲自做的?

在工作时,父亲靠他的那双手焊接了一个又一个机器零件,一次次被厂里、省地县工业主管部门授予先进工作者,优秀焊接工作者,由于工作出色,七十年代曾先后被组织提拔为车间主任,厂民兵营长、主管业务副厂长等职。父亲这一代人真的不容易,是创业的一代人,奉献多,得到少,退休时工资每月几百元,即使到了今天,退休工资也才涨到每月两千元。然而,我从未听到父亲埋怨过。

一边用热水擦着父亲的手,我一边想着,父亲在厂里时,家里如果需要修补,连颗钉子都找不到,母亲要到五里外的供销社去买。而父亲的车间,一箱一箱的钉子到处都是,可见父亲这一代人,公家的和私人的界限分明,从不会打公家的主意。父亲的这双手,从不拿不该拿的东西。

此时的我,握住父亲这双手,心里生出许多感触。我心里有些沉重,但更多的还是温暖、亲切,甚至感觉到比任何时候都亲。儿时拉住父亲的手,有小手牵大手的感觉,今天再握老父的双手时,感觉似乎有些倒过来了。父亲的手任由我摆弄,擦洗,剪指甲。此时父亲的手变成了一双很无助的、需要他曾经牵引过的手来牵引他。

想到这儿,我由不得地紧紧牵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的身板】

父亲住院的前几天,是小弟夜里守护,2月9日,小弟一家要回福州去上班了。小弟守护的那几天是他给父亲擦身子,他照料得很细心。他走后,我给父亲擦洗身子。

看到父亲瘦成那个样子,让我根本无法想象这就是我心目中强壮的父亲。由于长久生病,父亲是瘦,但没有想到瘦成这个样子!平时是母亲照料他。此时的父亲瘦得就是一副皮包骨头架子。我扶父亲到秤上一秤,四十九公斤,太瘦了。我弄些有营养的东西给父亲吃,父亲吃不下,每天就吃一点稀粥、水煮萝卜、家常豆腐和糕点。硬的东西他吃不动,牙齿不对,都松动了。好在他能吃下我蒸来给他的鸡蛋,我才放心。只要父亲确保每天一个鸡蛋,就不怕营养不够。然而,连吃三次鸡蛋,父亲不吃了,提出要吃小笼包子,又提出吃小锅米线,我只好按他的意思办了。其实父亲是没有胃口,口里说是想吃什么,买来后他其实最多吃上一点,就放弃了,说吃不下。看父亲这样,我心里难受极了。人是铁饭是钢,特别是病人,更需要补充营养,吃不下东西,何谈营养呢?难怪父亲这么瘦。

看到瘦成这样、走路要人搀扶、苍老虚弱、睡在病床上吸氧输液的父亲,真是感叹疾病和岁月的无情残酷。清楚地记得,四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母亲突然患急病,是父亲背她到十里外的矿上医院抢救的,母亲时常说起。我也清晰地记得在我小时候,我在父亲上班那儿玩,突然肚子疼,在床上痛得打滚。父亲急忙背我小跑到县人民医院,虽然到医院后我就好了,但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擦洗着父亲的身子,看到父亲低着头乖乖地让我擦完后背,又擦肩膀,我突然想起今年春节联欢晚会的一首让我落泪的歌曲《时间都哪去了》“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半生存了多少话,藏进了满头白发。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感受年轻就老了。生儿养女一辈子,满脑子都是孩子哭了笑了。时间都去哪儿了?”

是啊,这歌词唱到我心里去了。看看老父亲此时的模样,不得不让我感叹岁月的残酷无情,时间的飞快流逝,不得不让人感叹时间都哪去了?现在日子好过了,父母含辛茹苦养育大了的几个孩子们,个个成才,家家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正好让父亲好好享受一下,可是,父亲却老了,父亲的身板开始衰弱,走不动,拿不动,吃不动,玩不动了。

擦完骨头轮廓分明的后背,给父亲拉下毛衣。我终究忍不住自己的眼泪,背过身去,悄悄擦去。

【父亲的思维】

父亲住院的这些日子,最让我不安的还是父亲的思维。他头会晕,还时不时地说一些令人糊涂的话语。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我记得,每一次父亲住院,头脑是清醒的,思维是敏捷的,记忆也是好的。而这一次,似乎都在改变着。当父亲说糊涂的话时,我心里那个难受就不是语言来表述的了,因为我有一种担心。这个担心我没有对家里任何一个人说过。我至今记得,我岳父离开人世的时候,住在医院里,我常去陪护他,清楚地记得岳父说过数次糊涂的话。那一次,岳父对我说,你看你岳母,在窗外喊我了。我听了大惊!因为一是岳母早就过世了,二是岳父住院的楼层是四楼,岳母怎么可能站在窗外喊岳父呢?

由于有了这些经历,我对父亲开始说糊涂的话倍感不安。住院进来的第二天,父亲对我说,你要给我换一个病房?我问为啥?父亲说:“我睡的这一处没有空气。”我急忙安慰父亲:“我爹,空气无处不在。病房里处处都有。”“不!”父亲指指另外几个病人,“他们那儿才有空气。我这儿没有。”我着急起来了,我想了一下,说:“好,我给医生反映,给你换一个病房。”三天后,父亲的主管医生给父亲换了病房。

最严重的一次糊涂话是2月9日那天晚上,当我告诉他,我爹,也许要住院到元宵节以后才能出院了。父亲听了立马说道,大年都还没有过,就要过元宵节啊?听了父亲的话,轮到我糊涂了,父亲的记忆哪儿去了?

2月10日,侄儿正好是大学放假期间,他要来陪他爷爷。中午,我给父亲和侄儿送饭。等他们吃完,我去上班。我正驾车行走的街道上,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父亲的号码,忙接起来听,只听父亲说:“小石头,你咋个还不送饭来呀?”我一听顿时又难过起来,才刚吃了的,父亲又犯糊涂了!前几次住院,也会出现送饭送得晚的时候,但父亲从未为此打过电话。即使我打电话说今天会晚送一下,父亲都说,莫担心,不饿,啥时送都行的。

我想了一下,调转车子方向,又回到医院,找到父亲的主管医生,把这些情况给医生讲了。医生说,主要是你父亲严重缺氧,体内二氧化碳严重超标,大脑供血不足,所以头晕,影响记忆力和判断力,就会说糊涂的话。应该给病人用上呼吸机,吸入氧气,排出二氧化碳。

看到要用呼吸机,父亲可不干了。他提出不医了,要回家,而且态度异常坚定。在我多次询问下,父亲才说出真相,原来去年他来住院,旁边的一个病人呼吸困难,医生就用呼吸机,可是没用几天,那个病人就死了。父亲看到要给他使用呼吸机,以为他的病情很重,嚷着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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