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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PK大奖赛”】我家的香椿树(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5:01:05

前几天回老家的时候,发小从他家香椿树上掐了些香椿送给我,并特意叮咛:“俺家的香椿树品种特殊,香味足。”因是第一茬香椿芽,被称为“春头”。因发小送我香椿芽,我便想起了儿时与发小一起辩论哪是香椿树、哪是臭椿树的事儿,我俩是看着这家那家的香椿树长大的,也曾站在我家的香椿树下,用手指点着我家的香椿树如何、如何,此时的我便想写一写我家的香椿树了。

我家的香椿树种植在庭院的西南角的土台子上,与粗壮的梨树、挺拔的李子树作伴,据说是祖母亲手种下的,而不知是何年何月栽的。从我记事起,它大约有一米半高了,可与左面的李子树、右面的梨树相比,就显得很不起眼了。那时我最爱吃的是甜甜的水果,也就对这棵香椿树不太感兴趣了。

香椿树大概猜到了这一点,越是看不起它,它就憋着劲地往上疯长,我曾好奇地站在香椿树下记下身高达到的位置,和香椿树比试着长。

随着香椿树的越长越大,香椿芽越长越多,惹人喜爱。早春的香椿芽紫中透绿,簇拥在香椿树的枝头,这时的香椿树积攒了一冬的能量,全聚集在香椿芽上,煞是好看。忽一缕春风吹来,香椿芽飘香满院。祖母偶尔会掐香椿芽让我品尝,初尝香椿芽,唇齿留香,慢慢回味,味蕾生津。

随之我渐渐长大,也就开始走近香椿树,开始了对香椿树的亲密接触。起初,翘着脚掐低处的香椿芽吃,觉得香椿芽越嚼越香,就吃上了瘾;后来,想方设法掐着高处的香椿芽吃,有点越够不着越想吃的感觉;再后来我曾爬到墙顶上、门楼顶上帮着大人们掐香椿芽,不过这个时候我掐的香椿芽不再是放到嘴里,而是放到篮子里,掐到满满一篮子,一家人一起吃,感受到的是一种温馨。

都知道“头刀韭菜香椿芽”,祖母就把掐的香椿芽分送给这家一大把,那家一大把,香椿芽不在于多,而是让街坊邻居们一起品尝着“春头”的鲜香味。街坊邻居们品尝着香椿芽的鲜香,叙说着香椿芽的好处。小小的香椿芽,传递着深深的邻里情,祖母用一把把香椿芽换来的是街坊邻居间的感情。

母亲把剩余的香椿芽先是做成香椿芽炒鸡蛋,这也是当年在乡村里很闻名的一道菜。不过,过去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香椿多,又不指望它卖钱,显得不像现在这么贵重了。而相对香椿来说,鸡蛋就显得有点贵重了,因积攒起一把(10个)鸡蛋来很不容易。这样,母亲做“香椿芽炒鸡蛋”的时候,总是香椿芽多鸡蛋少。即便这样,一家人都吃得唇齿溢香。母亲做的香椿芽炒鸡蛋里浸润着浓浓的亲情,几十年了我难以忘却。每每想起,那香椿味就会从我心头涌起,在我味蕾间蠕动。

香椿树伴我度过了童年、少年,香椿树下留下了我的青春梦想。后来我当兵离开家乡,把香椿树也装到了心上。四年探家期满,我回家又看到了久违了的香椿树,微风吹送,香椿树在向我微微点头致意,似乎在说:“我们又见面了。”我惊喜地发现,四年光景,我惦念着的香椿树又长粗了长高了,大约有两拃粗三四米高,簇拥在枝头的香椿芽更浓密了。祖母见我在香椿树下徘徊良久,便搬来凳子往香椿树下一放,就知她要为我掐香椿芽,我岂能让七十多岁裹着脚的祖母站到凳子上为我掐香椿芽,忙制止道:“奶奶,不用您,我来!”我踏到了凳子上开始掐高处的香椿芽,祖母站在香椿树下掐着低处的香椿芽。

祖母边掐边说:“现在农村没别的,香椿芽就是好东西哦!”掐了一篮子后,奶奶就把香椿芽加上些盐,用手慢慢揉好,装入两个空罐头瓶子里,装的是亲情满满。临归队的前一天晚上,祖母从桌上拿来那两罐头瓶的香椿芽,让我装到旅行包里。我问祖母:“奶奶,装这个干啥,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品?”祖母很认真地说:“部队里没有这样的香椿芽,这是咱乡村的土特产,带回去让首长和你的战友们都尝尝。”我也不好辜负祖母的一片心意,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归队的路。

归队后的翌日中午开饭前,我便把从千里之外带来的揉进了祖母深的情香椿芽带到了饭堂,因那时我在连队当文书,与连首长及勤杂班人员同桌吃饭,我就把香椿芽摆到了餐桌上。开始我怕连首长嫌弃香椿芽,还有点不好意思呢,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首长和战友们一齐用手捏着一根根的鲜香椿芽品尝,那阵势不亚于吃山珍海味。指导员乘兴问我:“小乔,这是谁揉的香椿这么好吃?”我说:“这是我奶奶揉的,不是香椿,是香椿芽。”指导员明白了,“噢,这香椿芽比香椿好吃多了!”不一会工夫,那两小盘香椿芽被一扫而光,都在擦抹着留有香椿芽余香的嘴,似乎还有意犹未尽的感觉。我心里高兴极了,原来藏在心里的担心一扫而光。我从心底里佩服和感激祖母,是祖母揉的香椿芽给首长和战友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增进了我与首长、战友间的感情。

后来我转业回老家后居住在小城里,每年春天香椿发芽的时候,祖母就先给我掐上些香椿芽揉几瓶,等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祖母去世后,父母又开始为我揉香椿芽,一年又一年,我慢慢咀嚼着香椿芽,我就会想起天堂里的祖母和母亲……

后来因庭院里厕所改造,挖走了伴我几十年的香椿树,我心中颇感惆怅。再吃的香椿芽都是市场上和超市里卖的了,没有了老家那棵香椿树芽的味道了。

现在的大酒店、小饭馆里,做香椿芽的比比皆是,花样越来越多,除了地道的“香椿芽炒鸡蛋”,又推出了“炸春头”、“炸春卷”、“炸香椿丸”等多种吃法,可我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那是什么呢?缺少的是那种亲情、乡情。

如今,每每到了春天的时候,我总是想起那唇齿留香的香椿芽,我更想起那高过院墙、高过门楼的那棵香椿树,心里涌起的是满满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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