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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水故事(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0:42

1963年,农历6月23,阳历8月12日,正在地里干活的年仅10岁的唤作英的女孩,眼瞅着浑黄的水顺着原本清浅的河道滚滚而来。正在一起劳作的长者说,上面放水了,水太大了。

英并不懂得水大会有什么,她跑回家,告诉正在坐月子的母亲,母亲看着床上刚刚10天的儿子,又看看窗外阴郁的天,叹着气。

还没入夜,水就漫过了英家的院子,英以及她的姐姐弟弟们,都被父亲叫到院子中,一起挖土堵,但筑起的土坝远远赶不上水漫起来的速度,平时喜欢玩的水,此刻像恶魔一样潜入英家的土坯房。再听,村里的各家各户,都是鸡鸣狗叫,不时有孩童的哭喊震颤着英的心。

那一夜,挖掘泥土疲惫至极的英,偎在母亲的身边沉沉睡去。她或许以为,等睡醒后,一切还会和从前一样,她还会跟着父亲去地里干活,跟着小姐妹捉蚂蚱。

可当英醒来时,家里已经有了过膝的水,母亲抱着弟弟,手足无措。

来到院子中,再看熟悉的村庄,已经被水环绕。未见丝毫消减的水,眼瞅着还在上涨。

两天后,水已及胸。英的母亲刚刚抱着孩子跑出土坯房,一家人就看着房子瘫倒在泥水中。英的一家来到村正中地势较高的地方,在树杈上搭建架子暂居。英,姐姐,两个妹妹,两个弟弟,还有父母,看着如海一般的水,愁苦不已。原本就食不果腹的家,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不能坐着等死,英,突破对水的畏惧,她跟随姐姐跃入水中,洑水去捞拳头大的青梨,还未成熟却泡臭的玉米,还去寻浑黄之水带来的鱼……就这样,一家人挨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五十年多年后,英已经是年过六旬的老人。她说到那时的苦,总说:你真难以想象,在齐胸的水中过活呀,太难了!水多久才下去,她也忘记了,只记得水落之后,村庄一片狼藉,房屋大多坍塌了,庄稼也绝收了。只有残存着顽强的草。那草的种子,就被收集起来,碾成粉,熬粥。苦涩得难以下咽。英说时,不由自主地用手捋自己的脖颈,仿佛那口粥,依然噎在喉咙中。很快,英又笑着说:还好,我和家人都熬了过来。我说:真是幸运,这样我们有缘成为一家人。英是我的婆婆。

1963年6月,当时还隶属于沧州的宁津县与南皮县交界的四女寺减河旁,田地里麦茬中刚刚钻出玉米的嫩芽。刚刚18岁的华,在跟村里的壮男一起傍堤。从河道中挖掘淤泥,推倒在堤坝上,如此反复。18岁的他,长得又瘦又高。为了将土推上去,他的脊梁弯曲着,根根凸显的肋骨间,汗水像小河一样流淌着!

可面对苦累,他一句都不抱怨,他的眼睛总是瞟向河堤旁的一条小路,那里会定时送来吃食。玉米、黄豆、高粱混合在一起的窝头,搭配齁得不行的萝卜咸菜,一成不变,但于他来说,是期盼太久的美味,一顿能吃四五个。吃饱了,再干活。华仿佛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又结实了一些,个子又长高了一些。对于家的担当,又增强了许多。

两个月后,被加固的四女寺减河堤坝,成功地为海河流域大洪水减水。华,和他的同乡,用自己的辛劳,保护了自己的家园。

华是我的父亲,现在他已经年过七旬。当时傍堤的他,并不知道未来的大洪水。他一次次跟我说起四女寺减河的故事,一次次说那美味的窝头。我知道,这些故事中,蕴含着父亲始终如一的感恩。

就这样,1963年海河流域大洪水,将我的婆婆和父亲的故事嵌入我的记忆中。我清楚,当年父母离开家乡时,步履匆匆,拉着一个,牵着一个,背着一个,抱着一个,一步三回头,满眼不舍泪。眼泪,作为家乡的水被珍藏心底,关于水的故事,就成为父母的宝藏!我也清楚,那场婆婆经历的最大洪水,让她一生都对水心生敬畏。

对水敬畏的,还有我的母亲,母亲经常说要起那次挑水的经历。那是1976年冬天,母亲带着两个年幼的姐姐在老家生活,父亲在外工作。怀着我的母亲,看到家里的水缸早已见底,刚下的一场雪将道路掩盖,乡邻家的炊烟接连升起,家里还是冷炕冷灶。母亲不愿总麻烦乡邻,于是腆着六七个月的肚子去挑水。母亲带上刚满三岁的我二姐,在雪地中踯躅前行,不停地叮嘱:那井边像镜子一样光滑,万一娘滑下去,你赶紧去附近的人家喊救命,就说你娘掉到井里啦!母亲说到这儿,眼含热泪,唇边却带着笑。

倾听长辈说起水的故事,我都会被感动。随着年龄增长,他们的记忆仿佛变成了小圈圈,不管从哪儿开头,总是要走相同的路;他们的记忆又仿佛是一个滤网,总是滤去了我以为深刻的苦,留下我也在逐渐悟懂的珍惜与感恩!

对于我来说,长辈的时光,仿佛是素描画,几笔勾勒,几分清晰。我喜欢这种探寻,探寻亦是聆听,聆听后,而倍感幸运。曾经的苦难,滋养出懂得爱的我们,那么水的故事中,自然会多了我们的身影!

那日,跟随友人参观了南水北调工程回来后,我兴冲冲地对父亲说:长江水到咱这儿了,您知道吗?

父亲很快回答:当然知道了,你没感觉饭好吃了嘛!

继之,我沾沾自喜地说:我可亲眼看到了呢!那长江水和黄河水交汇的场景,真是太震撼了,她们相拥着奔进大浪淀,就像祥云一样呢!那个大浪淀的水,那叫一个蓝,真漂亮!

父亲说:南水北调的水,取自丹江口水库,是最优质的水源,当然清澈啦!

我反驳:长江水是浑黄的,黄河水才是清澈的。

父亲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是,黄河水一路走来,已经将黄土沉淀了。长江水为何是浑黄的呢?

我说:听工程方介绍说,是因为长江水水流较大,喷涌出箱涵水口时,裹卷起已然沉淀的黄土,所以,呈现出浑黄的颜色。

父亲点头:嗯,是这样。将长江水引来,是真的不易呀!

父亲拿着我的手机,戴着老花镜开始研究我拍摄的地图,而我则沉浸在长江水来的欣喜中难以自拔。

长江水到我家,只是好喝吗?

幼年跟随父母离开家乡;婚后跟随夫君去到他的家乡。这两个村庄的水,都带给我很多隐痛。爱与疼痛,仿佛就是村庄独有的味道,总是让我贪恋又畏惧。

有一幕场景,用疼痛印刻在我的印记中。

那天晚饭后,婆婆端着洗菜水,一瓢一瓢地倒在菜圃中,枝叶耷拉的豆角、茄子、根达菜,仿佛发出欢喜的吼叫。黑狗绕在婆婆腿边“呜呜”着,也似乎在说:“我也要,我也要。”

婆婆看着小院,一缕难以掩饰的忧愁挂在她的眉间。

“最近感觉水发苦了,吃了肚子不得劲呢!”

“嗯哪,我也是。”

说话的都是夫君的三叔和大哥,只要我们回老家来,他们都会摸着黑过来,陪着聊上半宿,用浓郁的乡音,探寻着彼此的生活。

“现在吃水多方便呀!早些年,多难呀!以后肯定会更好,来,喝水,喝水!”婆婆端起茶壶,热情地给大伯和三叔斟满了水杯。

看到婆婆也要给我倒茶,我赶紧摆摆手,笑笑,然后皱了皱眉头。另一只手正抚着小腹,试图用掌心的温度,缓解那丝丝缕缕的疼。但却发现,掌心一片冰冷,再摸额头,竟已有了一层细密的汗,我不由打了一个颤儿。

细心的婆婆注意到了,她走到我身边,“要手电吗?我陪你去吧!”

我有点尴尬地点头。跟随婆婆向着院外的茅厕走去。外面并没有风,我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电筒光亮的边缘,是漆黑的未知世界。只感觉迈出去的每一步,仿佛虚空着踩不到底,深一脚浅一脚的。

许是看到我的踉跄,婆婆扶了我一把,叮嘱我慢些……

婆婆一直不懂,她喝了一辈子的水,怎么会让我们这些城里来的人,吃这么多苦头。每次我们回来,她都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大锅粘粥,枣花糕,炖母鸡……看着好看,吃着好吃,但我和孩子吃过之后,红疹、腹泻总会随之而来。婆婆并不知晓,这看似透亮亮的水里,有过量的矿物质,让我们的肠胃难以负荷。而常年饮用的他们,身体也在遭受着缓慢的伤害。

这成为我无法释怀的担忧,我一直想,如果婆家也能通上自来水,那该多好呀!

细细研究地图,红色的代表长江水,蓝色的代表黄河水。东线,中线齐头并进。咦,婆家所在的献县,真的在计划供水区之内。在不远的未来,他们也能喝上长江水呢!

我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婆婆,她说:确实听说要引水来呢,一直盼着呢,这样真好!

我们再来就不会再闹肚子了,耶!大树调皮地跟了一句。

婆孙质朴的话语,又逗弄出了我的眼泪。看来,疼是在我们的身上,也是在婆婆的心上啊。未来的某一天,再回婆婆家,我们促膝长谈,把茶言欢,孩童奔来跑去捉迷藏。乡音绕耳,乡情暖心,茶香醉人……

我知道,这样的时光,也终将会在岁月的长河中,沉淀曾经的苦痛,让如水般的爱,滋润着我和家人共同的流年。

听,轰轰的水声,是江河水欢快的歌唱;亦是穿越时空的呐喊,更是远隔千里之外的母亲的守望。关于水的故事,依然在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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