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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春】撤诉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57:19
眼下,哥俩打官司,正是为分割父母遗留的房产。父母为他们留下的房子虽然不大,可这七十多平米,按目前北京的房价,也总得值五百万左右。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当今人的眼里,五百万这个数字,又能有几个人会无动于衷?信仰在变,价值观在变,人情味儿又何偿不会变?   刘志刚是刘志强的哥哥,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哥哥比弟弟年长五岁,今年是他退休的第三个年头。六十多岁的志刚,是高高大大的个子,棱角分明的那张方正的脸上,总是显出几分威严与庄重,甚至让人见了有些拘谨。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细碎的褶皱,刻着岁月的沧桑;但那浓重的眉毛里,却依然掩饰不住当年的英俊与诱人的魅力。   志刚小时侯,也没赶上太多的好日子。比如,常常吃不饱,穿的衣服要打补丁。初中刚毕业,又赶上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农村的艰苦生活,让他确实受到了锻炼,也懂得了农村人的风俗习惯,学到了农民的淳朴、节俭、以及热情、好客。他扎根农村五年,骨子里渗透着不少农民的精神元素。后来,他返城回到工厂上班时,爸爸还常常夸他像农村纯朴的孩子。说他敢于吃苦,不怕困难,还乐于帮助别人。   弟弟志强比哥哥小五岁,他的身体却不如哥哥强壮。他身高一米七多一点儿,体重才一百一十几斤。由于近年患了尿毒症,他提前办理了病退,每隔一天,老婆还要带他去作一次透析。   虽然生活在大都市,志强却没有楼房,只有两间很旧的平房。他为了上班方便,一家人只好凑合着和父母挤在一起,一直到父母去逝。现在,他们一家更不想离开这座老房子,因为这儿离医院很近,作透析也方便。何况老房子里,还有父母留下来的温暖。   但事与愿违,房子是父母的。父母不在了,房子就是兄弟两个人的共有财产。弟弟志强呆呆地坐在床上,无力的双眼望着明亮的门窗,想着一个月前哥哥和他商量卖房子的事。   那天,哥哥和他商量说想把父母的房子卖掉,趁着房价没有大的跌落,免得以后有意想不到的损失。把房子卖了,房款兄弟平分,各自心里也就踏实了。但志强没有同意卖房子,他问哥哥,“房子卖了我们住哪里呢?看病、作透析就不方便了。”   哥哥也很无奈,他说不行只能走法律程序了。第二天,他真的去法院提起了诉讼。   志强想,这也不怪哥哥,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环境下,面临几百万的财产,谁会不动心呢?况且哥哥照顾父母,出力比自己还要多些。哥哥说均分房产,其实也算是照顾我们了。怪只怪自己没房子,怪自己病魔缠身。志强不想静静地等待法院判决,更不想让兄弟之情毁于一纸判决。他打算清明一过,就搬回南城的那两间潮湿的平房里,不再为难哥哥,何况他也有自己难言的苦衷?      二   转眼间,清明节就到了。每年的清明节,兄弟俩都要一起去郊外的九里山公墓,为自己的父母扫墓。但今年的清明节,哥俩因为房子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哥哥的一纸诉状,好像满满地塞进了弟弟的心窝里。   不管兄弟间有多大矛盾,清明节为父母扫墓是一定要做的事,那不止是上坟扫墓,更是一种对父母的感恩。   不过,弟弟志强今年不想和哥哥志刚一起为父母扫墓,他准备比哥俩往年约定的日期提前一天,和老婆一起单独打车去。他很想在墓地和父母倾诉一下内心的苦痛,把心中的所有委屈说给父母听。   清明节前一周的周六,是兄弟俩每年约定好的扫墓日期。哥哥志刚思忖着,今年扫墓要不要和弟弟一起去。因为一纸诉状,哥哥心里也像塞着一块石头,这块压在心里的石头,正是他自己放的,所以他觉得更难受。他想了又想,决定今年也是自己去,也好在父母的坟墓前多呆一会儿。为了回避弟弟,哥哥选择了清明节前的周五,也比往年提前了一天。   扫墓之前的夜里,哥哥志刚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纯真的童年时代。他曾经把仅有的一块水果糖留给弟弟,把搀进菜的玉米面窝窝头留给自己,拿雪白的馒头放在弟弟碗里;到晚上常和弟弟钻一个被窝,一起驱赶寒冷的冬夜。在穷苦的日子里,他们兄弟的心灵很纯净。可是长大了,人为什么都变得那么自私?苦日子里的情很浓、很重。生活变好了,情义却疏远了,淡薄了。   他又想到了那年自己出车祸,是弟弟整日整夜陪护他,精心地照料他,使他早早地康复出院。怎么也想不到,如今为了争夺房产利益,自己竟然和久病的弟弟打起了官司。哥哥志刚渐渐感到有些内疚与不安起来。      三   很快天就亮了,志刚把自己精心培育的一盆儿金黄的迎春花,小心地放进车子里,那是他精心为父母扫墓准备的。父母生前最喜欢迎春花,迎春花陪伴了他们几十年。每年扫墓时,他们兄弟俩,都会各自带上一盆自己亲手培育的迎春花,那盆花代表他们对父母深深地思念,也是和父母交流的特殊语言。   一切准备妥当,志刚想早点出发,因为近日扫墓的人很多,路上的车也多。根据往年的经验,很有堵车的可能。他坐在驾座上,然后启动马达。但马达起动后,又良久迟迟未动。他环顾一下车内,感觉像缺少了什么。他仔细一想,是弟弟今天没有坐在自己车上。毎年弟弟都是和自己一起给父母扫墓,今年要各自分开去。   志刚把车子开出小区大门,感觉车里空荡荡的,他的心孤零零地就像没着没落。他握住方向盘,紧锁着眉头,失落感在压迫着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踩下油门儿,上三环主路径直向北,然后沿京藏高速朝着九里山公墓驶去。   往年的这个时候,弟弟志强会坐在他的车上,一路两人回忆着和父母在一起的往事。那些美好与不幸的往事,会像一条条闪光的纽带,把兄弟俩的感情紧紧地连在一起。可现在,他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了。   到公墓的路程足有六十多公里。志刚感觉,路再远,只要加油,不停地追赶时间,很快就会抵达目的地。但兄弟姐妹之情,一旦疏远了,你想再把它追回来,又是多么不容易。他此时的心情,比往年扫墓时更沉重,沉重里还掺杂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车子开到小汤山出口,往北驶到白浮桥,志刚减速右转,沿运河向东跑了几分钟后,就来到了九里山公墓。公墓是在河岸的北侧山下,他还清楚地记得,这块风水宝地还是他和弟弟一起为父母挑选的。此地真是依山傍水,也是名不虚传的山青水秀,那是父母生前喜欢的好地方。   他把车子停进车位,捧着自己栽培的迎春花,走向公墓的大门。这时,他仿佛发现大门两侧坐立的巨大石狮,正张着大口向他怒吼着。他像做错了什么,轻缓地迈进大门,朝着父母的墓碑走去。   墓区内显得很肃穆,已经有不少前来扫墓的人。人们在墓碑下静悄悄地叩拜着,深情地缅怀自己的亲人。志刚来到父母的墓碑前,他把早已准备好的一块柔软的棉纱布倒上一点矿泉水,然后在墓碑上轻轻擦拭。他左手扶着冰冷的墓碑,右手小心翼翼地擦去碑上的浮尘。擦着擦着,他忽然想起了那年父亲患脑血栓卧床不起的情形。那时,志刚和弟弟志强,常为父亲翻身、擦身。在护理父亲的时候,往往是哥哥志刚先把肉大身沉的父亲抱起来。哥哥身大力不亏,弟弟羸弱多病,只能辅助哥哥给父亲擦洗。他还记得弟弟把温热的毛巾一次次递给自己的情形,还记得父亲在病榻上常说,“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多病的弟弟”。   此刻,他感觉扶着墓碑的手有些颤抖,父亲的话语仿佛就在耳边萦绕。他望着墓碑上雕刻的父母的名字,不由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摩挲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婆婆的泪眼,让他的视线渐渐地模糊了。   他把带来的迎春花,放在擦干净的墓碑下,顺手整理一下开满黄花的枝条。他让枝条上金灿灿的花朵,贴紧父母的墓碑,每一朵盛开的小花,宛若他向父母诉说的无声的语言。   母亲离开他们已经五年,父亲更早一些,离开他们也有八年了。再过八年,哥哥志刚的年龄恰好赶上父亲去逝时的年龄。志刚抬起头,望着满眼林立的墓碑,不禁感到了人生的苍凉与短暂。在墓场与鲜花中,他好像不经意间悟出了什么。在这里,他看不到人间的万丈高楼,看不到霓虹闪烁里的灯红酒绿,更看不到让人们灵魂扭曲的金钱与美女。他深深地感到,人的最终归宿,不过是这小小的一块墓碑之地。纵然有金山银山,谁又能把它带走呢?   身后传来一阵悲切地哭泣声,那是思念亲人的真情。志刚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感到这世间只有情能带走,就像父母带给我们的亲情,兄弟姐妹间的手足情,它是永远割舍不掉的。即使埋在尘埃里,葬于黄泉中,活着的人也会深情地缅怀他,永远地思念他。   这种人间的真情,谁又能够用金钱买得到呢?可是活着的人,并不知道珍惜它,反而还要不顾一切地相互争来争去,一直争到墓碑里才会死心。   志刚向父母的墓碑深情地三躹躬,每躹一次,他都像给父母一个庄重的承诺。当他离开墓场时,感觉心中轻松了许多。他把久藏的很多心事,仿佛一下都倾诉给了父母,他像释放掉了积在心头的所有压力。   他打开自己的车门,轻松地点燃一支香烟,一边慢慢地吸着,一边看着南来北往的扫墓人。在他眼里,看到的仿佛不是熙熙攘攘扫墓的人流,而是一条条柔软的拉扯不断的长长的情丝,它从四面八方不约而同地向墓地延伸……      四   当志刚吸完一支香烟,发动汽车引擎,准备离开墓场时,他从后视镜里,忽然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有些惊愕,那不正是自己瘦弱的弟弟志强吗?陪同他在一起的还有弟妹李晓燕,她手里也捧着一盆金黄的迎春花,刚刚从出租车内走下来。   志刚目不转睛地盯着后视镜,悄悄地熄灭了发动机。   弟妹李晓燕和志强走近父母的墓碑,一眼就认出了哥哥的那盆迎春花。他们把自己的那盆迎春花,和哥哥的迎春花放在一起,这才发现,两盆花真是一模一样。花盆儿都是白色的,枝条伸展得也是一样长,花朵也是醒目的金黄色。志强看着两盆花,心中暗暗感到一丝安慰。他想,这两盆花在整个墓场,也算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它是兄弟俩经过一年的时间培育的。它在墓场的旁边买不到,因为卖花的人不懂得它的含义。只有兄弟俩才懂,它就像父母在天之灵能够接收的唯一信号。   遗憾的是,这两盆花没有在同一时间放在墓碑下,尽管是同一地点。但父母的在天之灵,还是把两盆花聚在了一起。更确切地说,还是把两个亲兄弟拉到了一起。其实,他们只想彼此错开一天来到父母的墓碑前,但冥冥之中,同一天内父母在九泉之下,又把他们兄弟召唤到了一起。   在父母的墓碑下,弟弟志强如往年一样,深深地躹了三个躬,他和哥哥是一样的情真意切。之后,他俯下身把花枝贴紧父母的墓碑,他想让自己亲手栽培的迎春花,亲吻着父母的灵魂。   弟弟志强静静地凝视着父母的墓碑,什么也没有说。他想:年近六旬的一个多病的男人,还能向父母说些什么呢?他明白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了,心里的泪已经一个人悄悄地流干了。他知道过不了多久,就会像小时候一样,在天国里去拉父母的手。父母活着的时候,他就自愧没能照顾好二老。如今父母走了,他只能站在父母的墓碑前,感恩父母把自己带到这个世上来。   其实,死亡有什么可怕?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不就是在走向死亡吗?不过,人都在努力地活着,盼望着明天的美好幸福生活。但是志强每隔一天就要做一次透析,命运对他而言,得到每一个明天都是幸福和快乐。他什么也不想和人争,只想平静地过好每一天。至于快乐不快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不幸,但他又感觉很幸运。他感谢命运还让他活着,他在父母的墓碑下,感恩父母给了他顽强的生命力。   在车里坐了很久的哥哥志刚,一直想着父母墓碑前的弟弟,他知道弟弟身体虚弱,便再次返回墓地。他看到弟弟正呆呆地伫立在墓碑前,像小时候一样,聆听着父母的教诲。哥哥缓歩走近弟弟,兄弟俩默默地在父母的墓碑前肃立着,他们又像听到了父母从前的亲切呼唤。   一阵清风吹来,两盆迎春花的枝条相互交织在一起,就像亲切地握手,又像倾心地交谈。这时,天空中好像有鸽群飞过,鸽哨的音响是那样悠扬欢快,它仿佛是刘家兄弟父母们开心的笑声……   “走吧!兄弟。”哥哥轻轻拍了一下弟弟消瘦的肩膀。   弟妹李晓燕跟在兄弟俩个人的后面,慢慢地离开墓场,然后坐上哥哥的轿车,一起返回了京城。他们又回到了父母遗留的那座温暖的老房子里。   “卖房的事你尽快办理吧,等房子卖好了,我就搬回城南的平房去住。”弟弟志强真诚地对哥哥说。   “不用了,你只管住吧,是我错了,明天我去撤诉。”哥哥眼里噙着泪花,微微地低下头。屋子里很静,但不空虚,它装满了兄弟间深深的手足情。   “记住,明年清明节,我们还一起为父母扫墓。”将要迈入老年人的兄弟两个,像拉钩儿发誓的小孩子。   清明时节,春光明媚,桃李芬芳,古都京城的四月天,显得非常温暖……      拉萨哪里可以看好儿童癫痫?河南哪些癫痫医院治疗比较专业癫痫病发时如何处理河南得了癫痫病该怎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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