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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舞】童年乡下的蝙蝠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0:24:45
摘要:景颇族人认为蝙蝠是阴险狡滑的象征,称那些口是心非,随机应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为“蝙蝠人”。杨老师教育我们,为人处世不要学蝙蝠,要是非分明,敢于承担责任。 千年鼠化白蝙蝠,黑洞深藏避网罗。远害全身诚得计,一生幽暗又如何?   ——唐白居易《洞中蝙蝠》      小时候,奶奶家是一处老房子,家门口有一棵大榆树,树下稳稳地安放着一个大磨盘,磨盘上有碾子,是从前村民们给高粱、谷子和各种豆类等脱皮的地方。每到夏天的傍晚,天刚擦黑的时候,家家户户怕点灯进蚊子,所以屋内又黑又闷热。   吃完晚饭,月亮斜斜地挂在天上,空气里没有一丝风。这时候,女人们便手拿着蒲扇聚集在树下,舒服地坐在磨盘上,谈论些家长里短,或者讲讲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崔莺莺月下会张生、白娘子水漫金山寺或者宝莲灯沉香救母等民间故事,我们那里俗称讲“古”,也就是讲说古代的事儿。来得晚的,磨盘上坐满人了,也不用征得主人同意,就会自己到奶奶的屋子里拿凳子坐下,彼此心照不宣,习惯了。那时,奶奶一般是讲故事的主角,她看的书多,经历的事儿多,所以讲起故事来更耐听些,别的人,便只有听讲和猜测剧情的份了。有一段时间,《青春之歌》特别流行,奶奶每天看一段讲一段,直把个林道静讲得活灵活现,引人入胜。用了一个夏天,才把一本书从头到尾讲完。而这些女人们,谈论的最多的不是主人公革命意识的觉醒和爱国主义精神,而是对其中的各个人物情感经历和对婚姻家庭的态度议论纷纷。   在女人们沉浸在各种爱情故事中的时候,小孩子们一般也粘在他们的身边,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故事,一边跑来跑去。特别是五六岁的男孩子,不时地就会被空中飞过的蝙蝠所吸引,而跑到旁边的空场中去。那时村里老房子多,后山里有山洞,蝙蝠也多,常常是几十只成群结队地在夜空中巡视,也不怕人。后来我们才知道,这是它们集体“吃饭”,也就是抓虫子吃的时间。   蝙蝠,这是我们上学后才知道的这种动物的名字。当时在我们那里的乡村,大人们都叫做“燕别骨”,我只知道是这三个字音,至于字是哪三个字就叫不准了。后来在网上百度,各地的叫法还略有不同,如北京叫“燕巴虎”、河北叫“圆屁虎”、南方一些地区叫(江西)“盐(燕)老鼠”,还有叫“檐老鼠”的,不一而足。不知道哪一个是正宗,但字音是差别不大的。   那时,农村的男孩子们淘气,白天抓青蛙、抓蚂蚱、抓蜻蜓,晚上别的东西都不出来了,就都喜欢抓蝙蝠。那时候,在我们当中流传着蝙蝠爱往鞋窠里钻的说法,不知道最初说这话的人是不是有科学依据,总之大家传来传去,就都相信了。于是,我们捉蝙蝠的时候,便是纷纷脱下鞋往空中蝙蝠的队伍里扔,然后一只脚蹦着再去远处捡鞋。如果这时候有人在旁边拍一张照片,这一群小孩子肯定都是专心致志地汗流浃背,狼狈极了。   每到这个时候,奶奶那一辈的人就会喊:“不要抓‘燕别骨’呀,它们是来送福的,抓了就没福了。”可小孩子们只顾自己高兴,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呢!一只只鞋噼里啪啦地往空中扔,偶尔有谁的鞋窠里误撞入一只蝙蝠,十几个小脑袋便呼啦一下聚到一起,将蝙蝠当做了公共的玩具。你摸摸,他看看,浑忘了世界上还有别的有趣的事情。   后来查资料得知,各地都有这样的传说:蝙蝠在民间之所以有那么多同音的名字,是源于大家都认为蝙蝠是老鼠喝了腌菜后剩下的咸盐水变的。于是大人们都把咸菜坛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很怕老鼠跑进去,一不小心变成了蝙蝠。现在想来,其实更主要的,是怕一只老鼠毁了一个咸菜坛子,试想想:如果咸菜坛子里泡进了一只死老鼠,时间长了发臭变质,甚至生蛆,谁都会觉得恶心人,这个咸菜坛子也就只能扔掉了。   到我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村里迎来了第一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由于当时安排得急,大队准备不充分,青年点还没有盖好,所以这些知识青年暂时地分散到村民家居住。一直到半年后,下乡青年们才住进了有十几间房子的青年店。当时,大姑家孩子多,房子比较宽敞,所以就住进了两个女知青。   我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就是住在大姑家的女知青之一——杨卫红。那时农村的小学教师,除了校长初中毕业,有点文化外,其他的都是家庭妇女中有点文化的“三八大军”。教孩子们认点字,算点简单的算术还可以,其它的就只有照本宣科了。村里、乡里也都知道这种情况,但农村连个初中毕业生都没有,又上哪去找合适的老师呢。这些知识青年来到后,小学校长赶紧找大队书记商量要几个小学老师,好好教教孩子们,提高教学质量。大队经过慎重考虑后,冒着违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大风大浪中去锻炼的的危险,从中挑选四名家庭背景过硬,个人在学校学习和表现又比较好的知青到小学校当老师。   这四名教师加入到学校后,学校的教学气氛立刻得到改观。原来已经瘫痪的音乐课、体育课,现在有声有色,原来大家都不爱听的自然常识课,现在老师带着学生们直接观察植物、动物的生活习性,还在每个班级养了花、蝌蚪、兔子等,每天对这些动植物的变化和生活习性进行记录。这个负责全校自然课的老师,就是我们的班主任杨卫红老师。我们当然也就有了观察、研究动植物的得天独厚的条件。有时课程内容少,杨老师还会穿插一点自然常识的内容,像听新奇的故事一样,大家都很爱听。   从这些知青到学校后,校长也活跃起来,让这几个知青担任学校教学的主力,经常组织公开课,让其他的老师向这几名知青学习,把教学搞上去。平时见到校长,见他不再成天板着个脸,学生们也敢打招呼,不再见面就跑了。每次开全校大会,校长讲话都笑呵呵的,很少批评学生和老师。学校的课堂秩序也明显见好。   有一次,杨老师在自然课上,让我们介绍身边熟悉的动物。其他的动物都讲完了,我就想起来夏天的晚上抓蝙蝠的事。把我们当地所流传的关于蝙蝠的事全都说了一遍,杨老师还让全班同学进行了补充。当我说到蝙蝠是由老鼠吃了过多的盐变成的后,杨老师笑着问了一句,是真的吗?是你看到的吗?一下子就把我问蒙了。我只有很没有底气地说,我虽然没看到,大家都这样说,肯定会有人看到的。杨老师又问全班同学,大家谁看到过老鼠吃盐后变成了蝙蝠,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燕别骨”。一时间大家都面面相觑,都说没亲眼看到过。后来杨老师说:“这样吧,我们可以亲自试一试,看看是不是这样。”   在这之后,杨老师让高年级同学抓了两只老鼠,找来了一个高高的玻璃缸,里面放了土、石子和粮食,开始养起了老鼠,让我们观察。开始,老鼠有粮食有水,活的还挺好,每天观察它,都是上窜下跳地要出来的样子。过了两天,为了验证我们的当地的传说,老师让我们减少粮食,由少到多地往水里加盐。开始老鼠还没有感觉,仍旧活蹦乱跳地跑来跑去。后来慢慢地便越来越蔫,也看不到喝水了,无力地趴在那里,动都不愿意动。再过两天,粮食也不吃了,不到一周,老鼠就死了。直到老鼠的身体硬了,也没有变成传说中的“燕别骨”。杨老师用一个活生生的实验,打破了我们对一直以来老辈传说的迷信,告诉我们任何事情都不要轻信别人说的话,要自己去实践,真正看明白了再确认。   在这过程中,杨老师还给我们讲过一个少数民族关于蝙蝠的故事。在云南的景颇族中有一个传说,古时候太阳离地球近,温度很高,地上的动物被烤得难以忍受,便纷纷指责和诅咒太阳。太阳听了很生气,一扭头就上天去了。天下一片黑暗。地上的动物们无法找到食物,生活不下去了,便聚集一起,决定筹集金银去请太阳出来。当鸟向蝙蝠筹款时,蝙蝠收起自己的翅膀,说自己不属鸟类而属鼠类,不愿捐款。当老鼠找到它时,它又拍拍自己的翅膀,说自己属鸟类不属鼠类。也不捐款。蝙蝠就这样连骗带赖地分文未捐。因此,景颇族人认为蝙蝠是阴险狡滑的象征,称那些口是心非,随机应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为“蝙蝠人”。杨老师教育我们,为人处世不要学蝙蝠,要是非分明,敢于承担责任。   在以前的东北农村,由于睡火炕,一般的家庭炕头炕梢温差较大,所以睡热炕头的老人们容易慢性支气管炎。其症状就是整晚整晚地咳嗽,难以入睡,每到冬天更厉害,吃什么药也不见效。不幸的是,从我记事起,奶奶就一直被这个病所困扰,每到入冬就得先把药准备好,可那时没有治疗支气管炎的特效药,只有氨茶碱等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病情的常用药,可以让病人好受一些。   有一次,奶奶的药快没了,父亲哥几个又都没时间去市内买,便和大姑商量。这时,正赶上杨卫红要回家,于是托她把药带回来。杨卫红问明白是什么病,要买什么药后,就回家了。过了两天,杨卫红回来了,不但带回了药,而且告诉了大姑一个治疗支气管炎的偏方,即用活蝙蝠和白糖放在一起,在锅内放在帘子上蒸一个小时,要病人每天分两次喝所蒸的汤汁。说她母亲是一名老中医,这是她母亲告诉她的偏方,绝对有效。大姑和父亲、叔叔他们商量后,准备试一试,于是便安排我们这一辈的小孩子们去抓蝙蝠。   各家老房子的仓房等地方虽然也有蝙蝠,但是不方便抓,一般的人家,也不愿意外人去家里抓蝙蝠。于是,我们只能白天到后山的山洞里去抓。蝙蝠们白天都用爪子挂在岩壁上睡觉,相对好抓一些。费了很大的劲,我们才抓了五六只。于是每天一只给奶奶做,剩下的暂时养在腾出的鸟笼子里。奶奶问的时候,父亲他们事先商量好了不告诉奶奶是什么东西熬制的,只说是中医给开的中药,怕奶奶知道后不喝。   奶奶那一段时间也是被咳嗽折腾得太厉害了,也没有细问是什么药,闭着眼睛就喝下去了。用于熬药的蝙蝠快没的时候,我们再去抓。一直喝到快二十只蝙蝠的时候,奶奶的病确实见效了。一大家子的人都非常高兴,特意请杨卫红老师和住在大姑家的另一个知青吃了一顿饭,才算表达了感谢之情。   奶奶的病治好后,女人们之间聊天时互相就传开了。村里有慢性支气管炎病的老人,用了这个偏方后绝大部分都见效了,于是大家纷纷夸杨老师为大伙办了一件大好事。只是夜间的时候空中的蝙蝠少了许多,孩子们失去了不少往日的热闹。   那时候,虽然农村开始出现了赤脚医生,但我们村由于大家文化水平都不高,都怕万一自己学得不好,出点人命关天的大事,乡里乡亲地不好交代,安排谁当赤脚医生谁也不干,村里也没办法。人们有个头疼脑热,只得到五六里地远的外村去请,特别不方便。赶上人家正给村里人看病,这边天大的事也得等着。这件事传开后,大队领导知道杨老师的母亲是中医,自己又有文化,便一致同意让她做赤脚医生,又重新给学校派了一名知青当老师。   杨老师被调走后,各种养殖便没人再管了,课堂和平时养植物、观察动物的业余活动都不再那样热闹,同学们很不适应。纷纷磨叽家长,想让家长向大队请求,把杨老师调回来。   家长的意见反映上去后,大队的干部们开会研究,竟没有同意。原因是后安排的老师课教得也不差,只是在带领同学们搞课外活动方面差一点,不影响大事。相反,作赤脚医生帮助村民看病,比教孩子们上课的意义重大多了。于是大队便安排杨老师到公社卫生院学习,跟她母亲学习,一边学习一边给村民们治病。两年后,杨老师就变成了全公社顶呱呱的赤脚医生。又过了一年多,被调到公社卫生员工作。   1976年恢复高考,她一举考上大学,毕业后就留在城市里了。   前两年小学同学聚会,大家不知怎么就提到了小时候抓蝙蝠和杨老师拿耗子做实验的事。留在家乡的同学都感叹,现在家乡老房子没有了,大树锯掉了,磨盘也早就毁了。现在在乡下,蝙蝠是一只也看不到了。老人们都习惯于在屋里看电视,谁还在晚上到外面闲聊呀。   我不解,问留在家乡的同学:“蝙蝠没了,都跑到哪里去了?”   一个叫“小地主”的同学回头看了我一眼,大着舌头满嘴酒气地大声说:“哪去了?你们城市人还不知道呀!农村的蝙蝠都跑到城市去当空姐去了,被你们的大款们包养了。”   整个包间里响起一片嘻嘻哈哈的笑声,只有我笑不出来,直到同学会结束,还被一种失落的心情笼罩着…… 治疗癫痫的卡马西平有效果吗黄冈到哪家看癫痫好哈尔滨看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有哪家武汉羊癫疯的专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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