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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母亲_4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1:34:24
一   母亲抚育我读书、入党、参加工作,这对于一位穷僻山区生育抚养了八个儿子的母亲而言,是一件非常艰难充满痛苦的事情,当我写这篇关于母亲的文字时,我的耳边回想着伤感深沉的卓依婷演唱的《妈妈的吻》!我的脑海里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充满悔恨和懊恼,伤感和愧疚胀满我全身的血管!热乎乎的泪水一次又一次滴在稿纸上,视线被泪水堵住。   母亲今年92岁。   勤劳、俭朴、善良是母亲一生的品质,从我记事起,我们的家就屡遭蹂躏,充满艰难和不幸。父亲的一生多灾多难,厄运连连。   母亲有很强的忍耐力和承受力,无论父亲怎样受打击,家人怎祥受株连,母亲总是默默地出坡喂猪种菜园,洗衣做饭摸家务,做她永远也做不完、永远也无人替代的繁重的家务事。母亲命苦,没有姑娘,只有八个儿子,做饭洗衣摸家务的负担没有半人替省。   从我记事起,无论春夏秋冬,母亲每天都天不亮起床先把猪子牲口喂好,再找菜弄饭,饭弄好我们父子九人挤在桌上吃饭的时候,母亲就坐在巷子门口一把黑旧的小椅儿上,用那双粗糙裂口的手洗那一堆脚盆衣服,一家十口人总是周而复始的换衣服,天天有换,天天要洗。那年月家里穷得光光溜溜,根本买不起肥皂,母亲总是到处打柴皂角,方圆十多里,凡有皂夹树的地方,就有母亲深深的足迹!打不到皂角,母亲就用灶堂里干净的草木灰泡洗衣服。一盆衣服洗结束总要晾长长的两竹杆。这时候,四面八方的人都扛着薅锄从我家门前上工去,相好的乡亲们就亲切地喊道:“周有美,走哦——!”母亲就跑到厨房用双手在锅里把半冷不热的包谷面饭捏一大砣,一面扛着薅锄爬上坡路,一面气喘吁吁嚼那干巴巴的面饭。   打我记事起的六十年代末直至八十年代初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十几年来,母亲就直这样天不亮起床、打早工做饭、赶时间洗衣、一面出坡上工一面嚼光饭,那年月,劳动力抠得特别严,不敢旷工,误工轻者惩工分,重者扣帽子挨批斗,何况,我们一家十口人,就父母两个劳力,八个吃闲饭的。   很多时候,因欠口粮款,全家人的保命粮分在生产队仓库里不准背回,最终让老鼠吃掉。多少回母亲给大队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情说:“怪我命苦,扯娃娃儿摊,娃子们长大哒会交清口粮款的,求您们开恩,给点儿救命粮!”然而,那些铁石心肠的干部们丝毫不动侧隐之心。反而说,他们养活我们一家闲人养够了!   母亲咽下屈辱,忧郁而呆滞的目光里总是浮出一种希望与绝望交织的情绪,默默地永无止境地挖野菜采野蒿维系我们八个儿子的生命!   粮食就是生命,在那些年被我们体感得入刻骨不忘!1970年深冬的一天,母亲一手一脚喂养多年支撑全家吃盐点亮的那头母猪被活活饿死(那时猪崽二元一头),一张皮囊躺在猪栏里,全家人都十分伤心,如同失去了一位亲人一样,围着猪栏伤心地哭泣,母亲哭得伤心泣血!   在那种处境里,我们家畜生与人相依为命,生命的价值和尊严无贵贱高低之分,哪怕是一头猪或者一只猫一只狗,都是死不得的。   1974年,父亲受到了冲击,而恰在这时,六弟放羊不慎,羊吃了队里黄豆苗,民兵报告大队长,说六弟报复,父亲又罪加一等,被昼夜批斗。于是,全家人就狠狠地打骂六弟,六弟难以承受那种来自家里和外界的压力,在一场大病之中悲惨地死去。   他死后遍身都是紫乌的铜钱一般的暗斑。如果在现在六弟是决不会死的,那时候我们全家人确实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本地医生不敢给六弟看病,害怕嫌疑株连,公社卫生院根本不可能去。   清晰地记得,六弟起病头两天思想非常沉闷,不愿说自己的病情,总是以极强的毅力克制和坚持,第三四天病情加剧:出气直吼,体温发烫,第五六天直说糊话,只喊“幺妈!(我们唤母亲为“幺妈”),第七天他就死了。他是1974年农历2月15日的后半夜永远离开我们的!   当时我和七弟八弟都比较小,由于很辛苦和不太知事,都睡了,睡梦中突然被四个哥哥和父母悲惨的哭声惊醒,我们心里一震,顿时觉得天塌了下来。没有任何外人在那黑暗寒冷的深冬后半夜来到我们家中安慰我们。母亲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呼天呛地,哭得披头散发,母亲声声凄切哭喊:“我的儿呃,你是不得死的人呐……”母亲找了几件破旧的衣裳把六弟收殓好,几个哥哥找来木板,钉了一个木匣子,全家人共同用钩绳和木杠,打着火把在后半夜将12岁的弟弟送到水井湾安埋掉。   第二天,母亲就变得目光呆滞、行动呆痴、形容枯槁,母亲每天傍晚都要编一根草绳,用竹筒和桐油做一个亮筐儿给六弟送去,把亮筐儿支在坟前,把草绳搭在坟脊点燃,说这样一是给六弟壮胆儿,免得他孤单害怕,叫做“送亮”。二是防止一种专门吃尸体的七麋子打洞伤害六弟!母亲整整这样送了一百天,农村叫死者“满百日”。   精神的屈辱和生活的重负,使母亲从那时起就过早地步入了衰老之路。      二   我们八弟兄都是母亲用背带一个一个背大的,母亲背成了一身劳伤,背成了一个驼背,背成了一身的痼疾,70年代中期,母亲不到五十岁,可身躯就严重变形了。四十多年来,一遇天气变化,劳伤就发,肩腰腿手就剧痛麻木难忍。我亲眼见过母亲疼痛麻木得数头数脑地嘤嘤哭泣!我给母亲买过很多骨刺消痛液、木瓜丸、泡药酒,可都不凑效。医生说,积劳成疾的病难以治好。四十多年来,母亲一直蜷缩着睡觉,她根本伸不直,形体那么小,看上去多么可怜!多么心痛!   母亲共生十三胎,存活八胎,为了养育十三个孩子,母亲做坏了手。母亲的手完全变了形,手掌缩曲,手指弯弯拐拐,不听使唤,蜷不拢来。   母亲一生十分疼爱子女,虽然自己7岁就做童养媳,是个文盲,却特别注重对子女的培养和成长教育。她常说,娃子不管聪明与愚笨,都是自己身上落的肉,十个指杆儿个个疼。六十年代中期大哥初中毕业,居然以优异的成绩考取宜昌师范(现在的三峡大学),这对于我们家庭来说,是一片曙光,是一颗救星。然而,大队长一口咬死拒签意见办手续,绝不准大哥上师范。   大哥气得要跳河自杀,母亲数次下跪求情都被严厉拒绝,最终还是母亲投石问路跋涉数十里山路找到公社书记,没想到,正义而善良的公社书记签字批准大哥上师范,母亲揣着手续回家,次日把家中积攒多时的九个鸡蛋特意送到公社书记手里(那时鸡蛋5分钱一个),以示厚谢!   那年月,宜昌至兴山没有公路,大哥上学都要靠脚步走完那三百多里路程,母亲就日夜扎鞋底给大哥做布鞋,生活极艰难,大哥上学没粮带,母亲只好把黄豆叶晒干揉成面给大哥带上,当炒面充饥。一次,一阵风吹来,把一簸箕黄豆叶面吹得一干二净,母亲和大哥捧着簸箕哭了一场!   我在镇上读中学,每周回家拿一次菜,每到星期日后半夜,我还沉浸在睡梦中,总被刀砧板上的切菜声和锅铲碰锅的炒菜声惊醒,那是母亲又在细心给我准备一周的生活,天刚亮,母亲就轻声叫我起床,吃完香喷喷的炒鸡蛋饭,母亲就拧上行李送我赶早上学,送过邓家山,又送白畈坡,多少个大清早,秋雨绵绵雾霾粘稠,母亲总要站在一个最险要的地方,隔着大雾喊我,用那世上最慈爱只有母亲才有的那种声音呼唤着送我,直至我翻过大山,再也听不见母亲的声音。   七十年代末恢复了高考,我立志考学,人托人在湖南钻得一套复习资料,日里生产队劳动,夜里点松明和桦树皮做亮,通宵达旦复习,母亲问我一直这样苦熬夜是为什么,我给母亲解释,我要考学,母亲并不认为我下学多年考学没有希望,而是竭尽全力鼓励我,给我创造条件,在队里劳动歇息的时候,母亲总要钻进林子捡松油、刮松树皮和桦树皮,晒干后供我夜里复习照明。那时吃面条和鸡蛋简直是稀奇,母亲总要打苦主意攒几个鸡蛋或弄点挂面,在深夜煮了我吃,补身子。   1979年我参加全国高考,居然考取了师范。母亲高兴得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母亲说,我和大哥考取学洗去了她多年淤积在心底的屈辱、委曲和冤枉。母亲说,从此她心里亮了,走路抬得起头了,再也不害怕别人的白眼和欺辱了;母亲说,她就是再苦再累,她都心甘情愿!母亲就是这样一个人!   母亲一生非常仔细和俭朴,没有穿一件像样的好衣服,似乎永远穿着那件她永远也穿不完的天蓝色卡叽布偏褡襟衣服(这是母亲在我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八十年代中期,我们一家的经济情况都相应好转一些,儿女们都给母亲买了衣服鞋子等等,可母亲怎么也舍不得穿;二零零二年五月我去北京,特意在长城上为母亲买了一根拐杖,以祝愿母亲长寿,母亲总是舍不得用,用报纸缠好保存着。她总是说我们七个儿子七个家儿子媳妇孙子重孙总计五六十口人,家大口阔挣个钱不容易,吃饭是大事!   现在,七个儿子全部成家立业,有的远迁,有的出门做赞婿,有的工作在外,祖籍罗家墙现在只剩二哥和三哥两弟兄了,由于父亲和母亲一辈子性格不合,父亲跟八弟一起过生活去了,为了生活的方便和少给下人添麻烦,母亲执意要单独过。   母亲虽然生育抚养我们八个儿子长大成人,受尽了千辛万苦和屈辱,但她却是一个非常自尊自重的人,为了儿女们生存和命运,她什么都可以承受,什么都可以付出,然而,她再苦再穷是一辈子不吃下贱饭的!婆媳之间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发生磨磨擦擦,母亲宁愿自己多受点亏苦,也不愿和他人在一起过那种别别扭扭疙疙瘩瘩的日子。      三   我参加工作40年,苦于穷忙,没有实实在在服侍一天母亲,这一直是我心中放不下的事情。二00二年农历六月初四是母亲76岁生日,我和妻子祖培专程前往罗家埫,给母亲苦苦做工作,劝母亲跟随我们安度晚年,母亲怎么也不肯,说我工资低,祖培又没事做,女儿珊珊快要上大学,太不容易。我和祖培痛哭流涕劝母亲,母亲终于同意跟我们过日子,并积极配合我们收拾行李。母亲一生最大的财富就是养育了八个儿子,除此,什么也没有,行李中只有一件像样的东西,就是外祖父解放前留给母亲的一口黑黢黢的木箱。   我和祖培从村里把母亲单薄而杂乱的行李全部搬到数十里外的镇上以后,我独自躲在阳台上,默默地哭泣了一阵,心想我们儿女们早已步入了21世纪,天天接受着现代文明的气息,而养育了八个儿子的母亲却还蜷缩在那种可怜巴巴令人痛心的环境里过那种孤独的生活,我们慎重地思索过母亲的生存生活和生命状态吗?   我们租住在镇上信用社六楼,对于年近八旬的母亲而言,楼层太高,母亲背驼得一直走路埋着头,腰疼腿疼的毛病数十年不见好转,每上下一次楼,母亲都相当吃力,所以,只好长时间生活在宿舍里。我从事新闻工作,又当负责人,每天总是早出晚归,为了谋生存,供给女儿读大学,祖培经营了巴掌大一个经销店,除了一天回寝室弄三顿饭母亲吃,其它时间都捆得很紧。   时间长了母亲独自一人生活在宿舍,很孤独,很单调,真是天窄地窄,没有一点儿心理空间。母亲个子本来不高,加之驼,更加矮小,站在封闭的阳台里望不见外面的世界,母亲就搭一把木椅,爬在椅子上勉强把头探出阳台,够着身子望望下面热闹的街道!多少次,我在街上匆匆来往,抬头望见母亲戴着深黑圆毡帽的头——仅仅只能望见母亲的头,我虽然和母亲互相亲切地望一下,会心地微笑,但我心里却异常酸楚,母亲,您为养育我们十三个子女,自己的身躯却萎缩弯曲成这个样子,真令人心痛啊!   母亲苦了一辈子,做了一辈子,节俭了一辈子,她总是闲不住,每天给阳台上的花松土浇水,收收捡捡,实在苦闷得没有办法,母亲就爬上七楼楼顶,把别人扔在那里的乱木条锈钉子都捡回来,哪怕钉子没有什么用处,她总觉得烂掉太可惜。母亲都要用刀背把锈钉一枚一枚砸直,再好好儿地装在一个小小的纸盒里,放在阳台的窗台上,并认真强调,搬家的时候不能扔掉那些钉子;乱木条呢,母亲就用砍刀很吃力地一点一点劈成非常细小的纤纤儿,晒干后用方便袋装好,让我们生炉子的煤火非常易燃!   冬天,我们上班前总是给母亲把炉子的火升起来,然而,只要我们一走,母亲就把风门关严,她一辈子没烤过煤火,不懂得炉子是要通风的,所以,常常是火关熄了,自己受冻,直到我们发现再生火;多少个夜晚我们回家,母亲不开灯,就坐在一团漆黑的宿舍里静静地等我们,为了节约用电母亲就这样异乎寻常的刻薄自己。   母亲跟随我们过日子的期间,我和祖培很注意让母亲吃饱吃好穿暖穿好,有时,我因事在外面吃饭,总要在馆子买好菜送回去母亲吃。无论多困难,我和祖培总要隔段时间买点新鲜鱼肉什么的,好好儿炖烂,疼爱母亲。   水月寺的冬天寒冷夏天凉爽,为了母亲冬天睡得暖和,我们给母亲买了电热毯,母亲怎么也不用,她说过去扯娃娃儿滩睡了几十个冬的光竹席,现在垫几床套子蛮享福了;给母亲买了一把质量上乘的塑质的升降躺椅,然而由于母亲严重驼了背,身躯蜷曲,个头儿很小,不能像常人一样很随便地坐上去,得吃力地往上爬,即使坐上去了,椅子也显得很空荡。 湖北哪家医院治疗癫痫比较好呢脑电图能排除癫痫吗癫痫病大发作症状黑龙江治疗女性癫痫哪里最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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