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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花】永远的校园(散文二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8:26:33

(一)青年节,请允我静静怀想

今天又是‘五四’青年节,已到了不惑之年,早算不上青年了。但自己所从事的职业总和青年人打交道,所以每每一到五月,总要被动地和自己班上的小青年们一起,也要热血沸腾几日。

学校每年都要举行班级间“红五月歌会”比赛,其实五月红不红我认为和歌声真的没有多大关系,但因为校园中这两天总是荡漾着歌声,我也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多。“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我们是初升的太阳,用生命点燃未来。‘五四\\\'的火炬,唤起了民族的觉醒……”每年的五月,我都被迫着要带领班上的一群十六七岁的年轻人用满腔的热情去歌唱青春、歌唱未来,唱得我自己都有了一种错觉,感觉出生在五月的自己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要不为什么一到快过生日的时候就加满血而活力充沛,青春飞扬呢?

今天在教室跟自习的时候又听见了一楼一个班级传出了学生嘹亮雄宏的歌声:“我们走在大路上,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共产党领导的革命队伍,披荆斩棘奔向前方……”。这样的歌声让我恍惚间又似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那是个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年代,也是个所有农村刻苦勤奋的孩子希望通过自己点灯熬油地辛苦读书跳出农门的年代,但我们辛苦枯燥的高中生活因为有了五月的存在而有了许多的生机和温度。我们在五四的这一天可以尽情地狂欢,和刻板的班主任一起歌唱,和胖胖的英语老师一起游戏,‘五四’这一天被我们称为“高中阶段的狂欢节”。

记得那是高三的五月,因为距离“黑色七月(当年的高考是七月的7、8、9三天)”已为期不远,我们都感到了深深的压抑与无奈,身处省重点高中的高墙大院里,没有人知道我们胸前光鲜亮丽的校徽遮掩了多少青春少年的狂躁和郁抑。那天“五四联欢会”后,我们班的最文质彬彬的学习委员刘明不知道去哪里喝得酩酊大醉,他被同学搀回教室,踉踉跄跄地走到教室后面,趴在后墙的中国地图上,“哈哈”大笑,然后说了一句让我们都笑不出来的话“这就是中国啊?原来中国这么大!”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他指着闻声赶来的班主任的鼻子:“马建华,你这个马回回!”当时班主任是回族人的秘密极少有人知道,所以我们还以为刘明是糊涂了,全都哈哈大笑。马主任铁青着脸过来想要把刘明搀出教室,结果刘明并不领情,他指着班主任的鼻子:“马回回,你让我们都要考的大学,它,它,它就是个狗屁……呃……哗……”

在我们惶恐震惊的目光中,我们的马主任淡定地掏出手绢,替刘明擦干净吐得脏兮兮的脸和自己的被刘明吐得黏糊糊的衣袖,我们惊愕地发现他刻板的脸上是不轻易被人察觉的怜惜。他干瘦的双臂架住高他半个头的刘明,蹒跚地出了教室,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

第二天,在班主任的语文课上,我们的马回回老师带了一台录音机,带领我们唱各种歌曲,从《涛声依旧》、《小芳》、《花心》……最后实在没啥唱了,关了录音机,和我们一起唱起了“我们是五月的花海,用青春拥抱时代……”,老师那消瘦的脸庞上是庄严的神色,在我们渐渐放松的情绪里,老师的声音是那么地高昂、激动,我们似乎第一次发现这个刻板严谨的年近五十的男人还有着青年人的热血沸腾。四十六颗年轻的心脏全都感动得激情澎湃,刘明泪流满面地走到讲台前,给了老师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拥抱也感染了我们,我们纷纷上前拥抱马老师,用行动向老师证明我们有压力但我们更有拼搏“黑色七月”的勇气和动力。

时光流转,似乎是转眼间,二十年飞逝而过,而我却一直在校园里生活、工作。青春逝去,岁月如歌。变化的是年龄,不变的是情怀。在这个激情飞扬的五月,掩上办公室的门,我轻轻地合上书本,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窗外青春逼人的嘹亮歌声,恍然回到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回到了那个让人压抑又让人永远怀念的高中生活。我的年已古稀的主任马老师,您可否安好?

(二)写给自己

早读课期间,去办公楼送材料,脚步匆匆中忽然闻见了校园浓郁的槐花香,蓦然想起已经是四月下旬了,这清甜的花香让我的心也沉静。昨天被领导责备的不快,通讯稿件被故意搁置迟发的气恼骤然淡了下去。上一次闻见花香已经是两周多以前了,那个晚自习下后在已经清冷下来的校园里,我脚步匆匆向停车位走去,突然间闻见了樱花的香味,当时那淡淡的花香消释了些许工作的疲累,让我感恩于在忙得忘记晨昏的春夜里也享受了从未闻到过的樱花香,内心里一种没来由地感动。

其实,我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心思绝对算不上细腻,没有对别人的埋怨、苛求、不满等负面情绪缠扰,自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简单的自己也偶尔会有诸多的不解和困惑、疑惧和恼怒。清明假前一天的病假,事后竟被郑重通知要求补有区级以上医院诊断证明。我哑然于自己的境遇:一天的小诊所就诊的感冒输液,我去哪里开二甲以上医院的证明。惊怒于简单事情的被人为复杂化,于是撂下“请按事假扣吧,我开不来证明的”后拂袖愤然离开。事后又懊悔于自己的气盛鲁莽,拂了小领导的面子,总归不会有自己的好。

在“千美汇”橱窗里看见一件甚爱的风衣,试了又试,犹豫了又犹豫,终究看不上太过离谱的价格,最终拒绝了导购的循循善诱而决然离开。我不是一掷千金的女人,孩子的学费、四位老人的赡养费、日常生活的开销、房贷的定期偿还……这些不用细想但绝对要想的事情决定了我为自己花钱的频率。我早过了一掷千金的轻狂年少期,生活的沉重早已教会了我该如何取舍。

有朋友疑惑于我的久不发朋友圈,说感觉我久不冒泡就像走丢了一样,她找不到我,她心里会慌。我感动于朋友的牵念惦记,也从内心里珍惜这份真挚的友情。一生中遇见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有人进入了我的内心,有人淡出了我的世界,我无法左右这些,只有珍惜人生中的每一次相知相惜,珍存生命中的每一份情谊。“我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朋友,如今却成为营营役役的陌路人。”虽然这样的情状很悲伤,但我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去迎合那些已经渐行渐远的人和事。有时候翻看设置为仅限于自己阅读的说说,内心里是一种老迈的苍凉,渐渐疏远的友人,逼仄而来的压力,曾经的密友,如今的陌路……也许,在一次次的伤害挫折中我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蚕的做茧自缚可能是蚕寻求到的最好的自我保护模式。我不喜欢软糯蠕动的蚕,但我却欣赏这种明智的自我保护模式。

清甜的槐花清香还在,校园还是那个校园,我还是那个有点清高又有点简单愚钝的我。楼上一间教室中传来了学生整齐的背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突然间眼里酸涩得厉害:蒹葭、白露、伊人……在渐渐老去的路上,我们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繁华易逝,好梦易醒,我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我只珍惜今生当下。在人来人往,纷纷扰扰的人间行走,我得时时清点背上的行囊,减掉委屈、减掉埋怨、减掉对不公正事情的愤怒、减掉对可笑之人可笑之事的纠结恼怒,尽量做个轻装前行的自己。

路还长,而我还得努力。在前行的路上,没有永远的一帆风顺,但也不会有永远的波折坎坷,面对多变的未来,我能做的,就是不放弃努力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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