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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系】逝者如斯夫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04 17:19:51
一   阿伊莎,你包上一份好礼,过会儿我到黑蛋家去,亲自说说,或许事情能成。由布做了晨礼,诵读完《古兰经》,就对沙发上看《礼拜必读》的妻子说。   是斋月,二人夜里三点起床,准备封斋。阿伊莎手脚麻利,做得快,半个小时饭菜上了桌,两人吃起来。最后剥了鸡蛋,挣着吃了,喝饱茶水,念阿米乃,封上了斋。   他们是七年前认识的,五年前结了婚,自由恋爱,过得很幸福,很般配的一对儿。那时由布二十多岁,是个毛头小伙,块头大身材高,一米七八的样子,极为帅气,在离家不远的莫川清真寺念经。由布脑子灵活,记忆力好,阿訇布置的作业,别人三五天不会,由布一两天就会了,到阿訇跟前诵读时,咔哒哒背了下来,很快得到阿訇的赏识。莫川村里,大多是信仰伊斯兰教的回民,家里宰羊过节,祭祀亡人,诵读古兰经,常带着由布走东家窜西家,一来二去认识了阿伊莎。   阿伊莎是老阿訇的女儿,十五六岁,身材高挑,头戴白纱,在自家门口杂货铺里,卖油盐酱醋、火柴、毛巾等日用品,离清真寺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由布时常去买毛巾、牙膏、袜子什么的,搭上了话,渐渐熟悉起来,产生了感情。来往久了,阿伊莎觉得由布为人正派,聪明好学,渐渐喜欢上了,后经媒人撮合,促成了这桩姻缘。   婚后第二年,由布父亲修了简单的房子,把两人分出来,起炉灶另过。由布一分出来,家里所有的开支花销,再不能依靠父母,得自己想办法挣来。这样家庭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由布肩上,使其退学回到家里,与阿伊莎耕田种地,饲养牲畜,过着简单幸福的生活。   由布以前读过小学,成绩优秀,到小学高年级时,跟外村几个同学去了一趟广州,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知道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儿,心开始野起来,说要干这干那,弄出个名堂来。这样注意力用不到课堂上,心静不下心来,时间一长开始厌学,最后退学了。   辍学后由布无所事事,极为无聊,在村子里游荡,慢慢后悔起来。不久到莫川清真寺念经。经没念几年认识了阿伊莎,不久又结了婚,分了家,经也念不成了,这是真主的定然,躲不掉的,怨不得任何人。   二人吃喝完毕,阿伊莎洗漱过后,已是凌晨五点多了。看看外面,天还黑黑的,空中繁星闪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偶尔滑过宁静的夜空,瞬间亮了一下,又突然消失了。清真寺里的班克声,在渐亮的曙色里,寂静的山川间,高一声低一声回荡,提醒大家赶快起床,净身,到寺里完成拜功。   阿伊莎下了炕,走到衣柜跟前,取出几包茶叶、桂圆、冰糖、枸棘,选出最好的抱起来,装好。选中的那包茶叶,是由布上月去三甲集时,专门买回来的。当初讨价还价时,茶老板看由布带白号帽,看出是外县的穆斯林,就便宜让卖了,每公斤62元,一共两公斤。   窗玻璃外面,天色越来越亮。空中流溢的红霞,与洁白的云朵混在一块儿,随意飘荡。淡淡的月牙儿隐隐约约的,看不大清楚。此起彼落的鸡叫,从远处传来,这里高一声,那里低一声,似在相互比赛,看谁叫得更加高亢清亮。汹涌澎湃的河水,轰隆隆响着,大老远就能听得到。   由布两口很亲热,配合默契,随意一个眼色,一个动作,就知道该干啥,不该干啥。由布叫阿伊莎到炕上来,轻轻揽进怀里,静静抱着。阿伊莎也不拒绝,投进男人怀里,依在宽宽的肩膀上,觉得踏实可靠,可以托付一生,白头偕老。   婚后两口商定,得实行计划生育,暂时不要孩子。要乘年轻力壮,没有拖累之机,外出打工挣钱,攒些资金,把家翻修一下,盖成水泥房子,或小二楼。有了经济基础,改善了居住条件,富裕起来了,再要孩子也不迟。在这点儿上,由布与媳妇商量好了似的,想法不谋而合。由布感到自己没好好读书,半途而废,谈不上什么考取大学,端公家饭碗的事儿,很是后悔,再不能将这遗憾留给子女。为此两人暗下决心,要埋头苦干,勤劳致富,创造有利条件,等以后有了孩子,得好好培养,将来考上大学,吃上皇粮。   由布眼界的开阔,见识的增多,阅历的加深,与这几年外出闯荡,四处打工有关。自己分家以后,带着妻子到内蒙古挖煤赚钱。挖煤的哈尔滨癫痫病人的注意事项分成若干小组,每组七八人,或上白班,或上夜班,轮流倒换。由布跟媳妇分到一起。男的下井挖煤,阿伊莎负责做饭,一天三顿,保证大家按时吃喝。   在煤矿挣钱,辛苦劳累不说,最为不利的就是卫生差,环境恶劣,空气污浊。煤尘到处飞扬,随时落在人们身上,黑乎乎的。刚穿上的衬衣,不到半天领子就黑了,脏得无法见人。人的鼻孔和耳朵里,也钻进去不少,都弄黑了。细小的煤渣,还偷偷钻进口腔,不时磕着牙齿,对身体极为不利。为此两口商定,要及早离开,到不远的企业上班。这里虽然工资少,但活较轻,卫生干净。上班时穿上工装,新发的鞋子,在宽敞明亮的厂里,干这干那,简直是另一番天地,突然成了国家干部似的。   天色已经亮了,阿伊莎催促说武汉癫痫小发作的药物,赶快去吧,别再磨蹭了,要不人家外出,见不上咋办?现在是农忙时节,地多的人们,说不定封斋后干活去了。由布说是啊,我拿上东西就走。咱俩商定的事儿,人家以为期限到了,不划算,拒绝了咋办?阿伊莎说,要不多给点儿钱,设法使其高兴,尽快答应下来。租期十年二十年都行,越长越好,长租就更好了。由布边应边下了炕,戴上白号帽,提上礼包出了门。   盛夏的早上,清风淡淡吹来,身上凉凉的,脑中残留的睡意,不知不觉消失了。空气进入五脏六腑,极为新鲜,那么清爽,快活,舒服。这种美好的感觉,在之前读小学或莫川清真寺念经时,从未发觉过,没有真切体会到,原来乡村的自然环境,是这样清新淳朴,安逸美好。   弯曲的小路两旁,疯长着一块块庄稼。玉米身材高大,叶子碧绿,在风中哗哗作响。麦浪一层层涌来,现出金黄的颜色,就要成熟了,等人们开镰。土豆茎秆绿绿的,似绵毯一样铺在地上,一片连着一片。部分地里长着党参、松树、花椒树。这是脑子灵活,敢冒风险的人尝试种的,一旦成活了就少伺弄,比粮食产量高,划得来。   到了河边,看到洁白的云朵,彩色的霞光,两岸的树木,倒影在水面上,像一团团奇形怪状的乱影,虚虚实实晃动。两岸平平的水田,非常肥沃,可随时浇灌,庄稼茂盛,产量高,在全村人眼里,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河面上窄窄的一座桥,五米多宽,四十来米长。这桥是四五年前修的,那时由布两口在内蒙打工,没看到建桥的过程。村长来电话说,为了便于行走,运输货物,娃们上学,动员村民们集资建桥,条件好点儿的,尤其是有钱的人多出点儿。由布跟阿伊莎商量,修路补桥是行善积德的事儿,就拿出存折上仅有的五千元汇了过去。后来得知,在所有村民的捐款中,自己的数目最多,人们暗地里叫好,竖大拇指夸赞。   过了小桥,看见两亩左右的一块平地,那是父亲分给自己的,平平展展,适宜做宅基地。山区挣了钱的人,常常找上门来,说价格合理的话,可立马买下来,修建庄窠,搬下来住。这几年大量开发土地,地皮不断增值,尤其是城郊的增值更快,飞起来似的,一天一个价。农村地段好些的,如路边,集镇周围,单位附近,地皮也慢慢升值。由布手头不紧,没必要卖地,对找上门来的人,一个个谢绝了。   由布地里的麦子也黄熟了。茎秆一尺左右,麦穗小小的,部分干枯了,估计没施足肥料,没犁好土壤,与其它的比短小得多。看到这些,由布觉得对不住土地,更对不起粮食,不禁涌起一阵忧伤。庄稼长成了这样,野草四处蔓延,路人见了咋想,说怎样的话。说种地者是二杆子,好吃懒做,还是说地主不负责任,随意撂下,脸都不顾。   而种自己地的,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黑蛋,也都这样了。若果长期这样下去,人们吃什么,粮食从哪来?而这问题不也出在自己身上吗?此行的目的,不就是尽快丢下土地,卸下包袱么?   二   由布边走边想,不久看见黑蛋家的屋脊,隐显在繁茂的核桃树中。到了跟前,发现黑蛋家的大门依在麦垛旁边,还是那么窄小,是椽子钉成的木栅栏,可吱吱扭扭关上,吱吱扭扭推开。   黑蛋原名叫尔里,三十岁左右,读过小学,胖墩墩的,个子矮小,老实本分,不爱说话,人长得黑,人们一直黑蛋黑蛋地叫,忘了阿訇所起的经名。   轻轻推推,栅栏门吱扭一响开了,看到院土光光的,随意放着架子车、铁锨、铲子、穿破的鞋子、背篓、镰刀、倒扣的筛子,乱七八糟的。南面墙角铡碎的青草,累得很高,大馒头一样,是喂牲口的饲草。三面陈旧的土房,是黑蛋父亲手里修的,瓦片和屋脊灰灰的,长满霉斑,经过了漫长的岁月。   家里有人吗?由布在院里喊了一声。不久北房里传来回声,房门也慢慢开了,黑蛋踏着拖鞋,披着汗衫,睡意朦胧地走出来。一看是由布,就道塞俩目问候,说是阿訇啊,啥时间回来的?由布说,我回来四五天了,是专门来封斋的。   由布边说边被黑蛋让进了房,把礼包放在柜子上,在旁边又放了二百元钱,说给你开个斋,顺便也商量我地的事儿。黑蛋说你太客气了,我是个懒散人,又很窝囊,没必要嘛,快上炕歇会儿。由布脱鞋上了炕,坐在靠窗位置上,看看这里,望望那边,觉得房间低矮陈旧,昏昏暗暗,有点儿压抑。   房里脱漆的面柜,简易的沙发,纸糊的顶棚,草泥的土墙,已有很多年了,还原原本本存在着。黑蛋见由布四处看着,说自己没钱盖新房,破破烂烂的,一直这样凑合着。   听说你租了许多地,能打下许多粮食,除自己够吃而外,剩下的卖掉,把钱存起来,三五年能攒下不少,是这样吗?   黑蛋摇头说,靠种庄稼吃肚子还行,至于盖楼房,买家电什么的,想都不敢想。我以前种优素福,而不读,马乃,还有你的近二十亩了。现在肥料种子价格上涨,播种收割打碾都得掏钱,犁地又要雇人,投资大成本高。有人算了一笔账,一斤麦子从播种到收进粮仓,投入每斤两三元,三四元了,比集上的七八毛高好几倍,还白搭了许多人力,划得来吗?   由布接着问,种别人的地,再不出租金吧?黑蛋说谁还要,白给了都不种。在四五年前,我种优素福,而不读,马乃的地,每亩给他们一百元,后来我说划不来,他们就不要了,说只要按时耕种,不荒就行了。现在种地没赚头,只是不停地忙碌,无端地消耗生命而已。   黑蛋来了兴致,继续说道,咱村的甘坪山、大洼、草路沟的地,是我父亲带领社员们挖出来的。可到了现在,人们条件好,不愿吃苦,大都丢下了。有空儿上山看看,许多地都撂荒了,长满野草,跟周围的荒山一样。上了年纪的老人,有时看到这些,就不停地摇头,说村里人都疯了,撂下好端端的土地,尽往外跑,世道咋就变成了这样?   由布听后静静沉默着,一句话都没说,觉得黑蛋说的有理,是事实情况。算一笔细账,三四口之家的土地,就四五亩,不管山地还是川地,灾年还是丰年,把全年收入加起来,就四五千元,人均一千元左右。这样的收入,能让人们在黄土地上待下去么?   村上的优素福带着老婆,在新疆打工,有很多年了。妻子在一家外企上班,月薪两千多元,优素福矿上开车,月薪六千左右,加上福利啥的,两人收入差不多上万了,是种庄稼好几年的收入,明白人一算,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黑龙江癫痫病医院哪里的好 那些撂下土地,常年在外打工的人,家底殷实,花钱大方。回到家乡后,在路边或集镇买下土地,建起欧式风格的建筑,像外国别墅一样,很有特色。他们还捐款修建学校,资助失学儿童,帮助孤寡老人,扶持残疾人和贫困户,积下了两世的功德。   最早起来反对丢下耕地,外出打工的,是黑蛋父亲。黑蛋父亲叫达乌,个子大,长得黑,人们叫黑达乌,当过生产队长,聪明能干,威信很高,在村上是头面人物。   黑达乌生有两男一女,女儿早已出嫁,小儿子是黑蛋,大儿子叫三三,两年前溺水身亡,是年不到四十。三三的偶然离去,使村人们个个摇头叹息,觉得太可惜了,不该轻易走上绝路,早早离开人世。   三三读完初中,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中。那时国家实行土地包产政策,农民自由种地,许多学生辍了学,回家帮父母干活。   黑达乌觉得农民的娃们,识几个大字,能写自己的名字,进城认得了厕所就行。至于考大学,当国家干部之类的事儿,门儿都没有,趁早死了心。就算考上大学,也会被人走后门挤掉的,如谁谁谁,这不是很好的教训吗?他对自己的娃说,现在政策好,书就别念了,歇下帮父母干活,到时娶上媳妇,好好过日子,也卸了父母的责任。就这样,三三和黑蛋待在了家里。   黑蛋和三三,虽是一母所生,但性格截然不同。三三跟父亲一样,身板魁梧,脑瓜聪明,鬼点子多,性子倔强。刚辍学那年,三三掏了父亲的腰包,叫上几个同学去了兰州,见了大世面,发现比乡下强多了。等花光了钱,流落街头时,偷偷返回来,遭到父亲的一顿责骂。   三三不安分,四处溜达,今天去这儿,明天去那儿,很少待在家里,更不要说帮父母干活。黒达乌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儿,能帮大人分忧解难,而自己的三三经常接触不三不四的人,四处游荡,聚众赌博,十分厌恶。在多人面前,黑达乌只夸黑蛋,从不提三三。 共 14161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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